第65章 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先生,真真是动了凡心了 (第1/2页)
姬长龄原本已转了身,目光重又落向窗外。
谢桓的话却追了上来,教他的动作顿了一顿。
“陛下说笑了。那是臣新收的学生。”
谢桓挑了挑眉,“学生?”
“先生何时这般好为人师了?当年先帝将学生送到府上,先生可是推拒了三回都未肯松口。”
“学生至今记得先生那日说的话,‘臣不善教人,怕误了殿下’。”
他学着姬长龄当年的语调,学着学着又忍不住笑起来:“怎么如今倒主动收徒了?还是个姑娘家?”
姬长龄没有接话,只转身走回案后坐下。
谢桓却不依不饶地跟了过去,“先生素日里不是最怕嘈杂么?连个端茶的丫鬟都不用,怎偏留了个这般鲜亮的人在身边?”
姬长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烟袅袅遮去半张脸:“她于制香一道上略有根骨,臣瞧着是个可塑之材,便留下了。”
“根骨?”谢桓凑近了些,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什么根骨,能让先生破例至此?”
“当初若非先帝托孤,只怕先生连我这个学生都不愿收。”
“如今倒好,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姑娘,先生瞧了一眼便说有根骨。”
他说到这里,笑意忽地一收,语气郑重起来:“先生,您若真有意,不必拿这样的话搪塞学生。那姑娘是什么出身?”
姬长龄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指节却微微收紧了些:“乡野人家的女儿。”
“乡野女子?”
谢桓闻言,面上非但没有轻慢之色,反而眸光一松,“那便更好了。先生若真喜欢,身份之事不值一提。学生可以赐她一个出身,封个县主,再赐婚……”
“陛下。”
姬长龄蓦然出声,截断了他的话。
他转过身来,面上仍是那副清疏模样,眼底却比方才深了几分:“臣说过,她只是臣的学生。”
谢桓与他对视了一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姬长龄的反应较平日实在太过激动了些。
倘若真是误会,他惯来只会淡淡说一句“陛下多虑了”,然后便不再理会,任由对方自己去想。而非这般,近乎急切地否认。
谢桓的心里忽然亮了一下。
他素来清楚先生的脾性。
姬长龄年近而立,府中清冷得不像话,连端茶递水的丫鬟都少见,更不必说妻妾通房。
他这个做学生的看在眼里,并非不曾着急过。
从前也旁敲侧击提过几回,先生总是淡淡一句“臣心不在此”,便将话头岔开。
如今先生府上破天荒有了个年轻女子,又特意留在身边,谢桓怎能不往那处想?
“先生这般急着拒绝,是怕学生去查她的底细么?”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姬长龄的睫毛垂下去,在眼睑下方投了一道浅淡的阴影。
他的指尖在茶盏沿上停了一停,又旋即被松开。
“臣只是觉得,陛下今日的兴致有些过于好了。”
他抬起眼,神色已然平复如初,“南巡的事议完了,臣送陛下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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