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先生,真真是动了凡心了 (第2/2页)
“先生还没回答学生的话。”
“臣已经答过了。”
姬长龄将茶盏搁回案上,“她是臣的学生,仅此而已。”
谢桓却是不愿善罢甘休,“先生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万一将来……”
“将来之事,将来再说。”姬长龄打断他的话,低声道。
谢桓闻言微怔,随即眼睛咻得亮了。
姬长龄竟没有拒绝,还当真默许了有以后的事。
那便是说,那姑娘在姬长龄的心里,是有分量的!
看来他这瞧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先生,真真是动了凡心了。
谢桓没有再追问。
他垂下眼,摸了摸袖中那封信函的边角,唇角轻勾。
他这位先生,一生最重规矩。
当年先帝病榻前托孤,姬长龄跪在榻下说的第一句话是“臣谨守君臣之礼,不敢逾矩”。
这些年他教谢桓读书、理政、识人、断事,说得最多的也是“君臣有别”、“不可逾矩”。
可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在先生眼里看到了一些与规矩无关的东西。
这般,挺好的。
谢桓扬起一个明快的笑来:“好,学生不问便是。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整了整衣袍,朝姬长龄拱了拱手:“南巡的事,就按先生说的办。学生先回宫了。”
姬长龄颔首:“臣送陛下。”
“不必了。”谢桓大步跨出门槛,脚步轻快,“先生留步。”
出了书房,谢桓面上笑意渐收。
他沿着回廊往外走,快到二门时,却脚步一转,并未径直出府,反而绕向了东边那处从不许下人踏足的院落。
谢桓知道那院子与别处不同,里头的一草一木、一案一几,皆是姬长龄亲手布置。
可先生自己却从不住进去。
从前他好奇想探,被挡了回来,先生只说一句“不宜”。
此时院门虚掩着,谢桓在廊下站定,朝里望去,果然瞧见了。
那石凳上坐着个姑娘。
穿一件银红小袄,那颜色艳而不俗,衬得她整个人像冬日枝头最后一朵将落未落的山茶。
日光斜斜打下来,落在她乌黑的发髻上,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却比满头的珠翠更叫人挪不开眼。
她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低头正翻看,姿态闲适从容,浑然不觉有人窥看。
谢桓不由在心底叹道:果真好颜色。怪不得先生肯破例。
他还待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比方才在书房里沉了几分。
“陛下不是回宫了,还在此作甚?”
谢桓脊背一僵,转身便见姬长龄负手立在几步之外,面上虽无怒色,眉宇间却分明不悦。
“学生……迷路了。”谢桓面不改色地胡诌。
姬长龄没接话,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谢桓讪讪一笑,正要告退,余光却见院内那银红袄子的姑娘听见动静,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