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戈壁石室见秘箱 (第2/2页)
她将怀中药箱的带子拢了一下继续朝西市方向走去,在街边的干粮铺子里买了一包胡饼和一小袋炒面背在肩上。
春日的风从西市口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在眉骨上方拂了一下又落下,她抬手将那几根碎发别到耳后,步子没有停,穿过西市的人流往长安城西面城墙的方向走去。
上官堂在天还黑着的时候就出了长安城西城门。
城门刚开,值守的兵卒举着灯笼照了一下她的通关文牒和那一小包行囊,扫了一眼便放行了。
春日的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里,官道两侧的田野和村庄都被深灰色的雾气罩着,马蹄踏在湿漉漉的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声响。
她骑着那匹在长安西市租来的矮脚马一路向西走了整整一天,午间在一处路边茶棚歇了歇脚,喂了马喝了碗凉茶,没有多停留便继续赶路。
第二天傍晚她抵达了路线图上标注的第一处驿站,将马拴在棚下,在驿站通铺里歇了一宿。
第三天傍晚她通过了玉门关。
关隘的规模比函谷关小了很多,但关墙的厚度和墩台的密度透着一股常年与风沙对抗的沉实。
她在关内一家干店中换了一匹更耐旱的骆驼,备足了水和干粮,在天黑之前出了关。
关外的戈壁滩在天黑之后变了样。
白天的热气被风吹散了,脚下的沙砾在星光照耀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微光,远处的天际线彻底隐没在黑暗中。
她沿着路线图上标注的暗河入口方位骑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在月光下找到了一块高出地面约莫半人的红砂岩,砂岩表面被风沙磨出了凹槽,其中一道槽的深度和宽度与沈渡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翻身下了骆驼,将骆驼拴在砂岩旁边一块凸起的岩角上,然后绕着砂岩走了一圈,在背风面的砂砾中找到了沈渡提过的那只倒扣的瓦片。
瓦片底下压着一小张干透了的羊皮纸,纸面上用炭笔画了几根线条,线与线交叉的位置用小黑点标了出来,像是在那片地下暗河的某一处分岔口附近加注了一处新发现的位置。
她将羊皮纸折好收进怀中,在红砂岩根部找到了暗河入口——一段被砂石半掩着的斜向下的裂隙,恰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她将骆驼缰绳系紧了一些,背上药箱和干粮袋,侧身挤进了那道裂隙。
裂隙的开口处极窄,肩头蹭着两侧的岩壁才能通过,但往里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通道骤然开阔起来,脚下踩到的不再是松散的砂砾而是硬实的岩石地面。
她取出火折子吹亮,火光在一条约莫一丈宽的干涸暗河床底上跳动着照亮了两侧的岩壁。
暗河的走向比她想象中更规整,两侧的岩壁有明显的切削痕迹,像是曾经被人用工具修整过。
她沿着河床向前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在一处分岔口处停住了。
这是羊皮纸上标注了黑点的位置,分岔口的两侧各延伸出一条更窄的支道,左侧支道的地面上有新鲜的沙土脚印,鞋码偏大,落步间距均等,与萧燕信中提到的那队军靴的足迹特征一致。
那些人从玉门关外的废墟入口进入了这条地下通道系统,并留下了可以追踪的痕迹。
她没有立刻拐进左侧支道,而是先沿着右侧支道走了十几步确认了一下走向和地面状况,确认右侧支道的岩壁上有与石片侧面相同的古文字刻痕才折返回来。
那组数字刻得比石片上的更深更规整,显然是在这处岩体形成完整通道时就被刻上去了的。
她将那组数字拓在纸上收好,然后转向左侧支道,沿着那群军靴的足迹向前跟了一段。
足迹在走了约莫一里地之后变得散乱起来,像是同行的人在这里分成了两批分别向不同方向散开了。
其中一条较深的足迹继续向前延伸,脚印的鞋底纹路与前面的军靴相同但鞋码略小一号,落步间距也短一些,像是队伍中身形较矮的人留下的。
她沿着那串较深的足迹继续向前,火折子的光在暗河岩壁上跳动着将那串鞋印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她跟着那串鞋印大约走了两刻钟,前方通道忽然收窄,然后重新豁然开朗。
她站在一处约莫三四丈见方的地下石室入口处,石室的四壁被修整得比暗河段更加平整,其中一面墙上嵌着一扇铁门,铁门的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锈和干燥的灰土,但门锁的位置明显有新磨损的痕迹。
她走到铁门前蹲下身,那枚钥匙的齿形轮廓与门锁孔道的边缘形状完全匹配。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了一圈,锁芯内部传来一声顺畅的机簧弹开声响,铁门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