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先报一恶 (第1/2页)
此前,季姝不说话,只让家丁冲锋,上公堂时,还能装傻充愣,推个替罪羊出来顶罪。
而现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百姓面前,她心急生乱,当众指挥家仆杀人。
依大周律法,杖九十,徒三年。
姚晚故意拔高音调吸引过来的围观路人,足够作证了。
裴庾欢歪过头,轻叹了一声:
“二婶,为抢我裴家家产,你竟指使奴仆杀我,庾欢的心好痛啊。”
季姝被她激得气急,只恨不得她手下人一棍一棍将她砸成再也笑不出声的瘫子。
可,在家丁将裴庾欢围起来之前。
率先围过来的,是手持摘刀的茶农。
此前被裴庾欢委托随夏桃去账房取钱的孟伟,一脸愤怒地挤到最前面,对裴庾欢道:
“裴小姐,账房欺人太甚,竟不认裴小姐的命令,不肯取银钱出来!还骂我们是认错主子的狗,说裴家只有裴老爷和季夫人,从来没有什么裴小姐!这可怎么是好?”
裴庾欢当即与他同仇敌忾,悲愤地看向季姝:
“二婶,你为了家产想杀我,这也就算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伙同二叔,贪墨这些茶农的工钱,这都是他们养家糊口的救命钱!你们这样做,不是逼他们去死吗?”
她音调拔得极高,字字句句,都清晰地传到周围围观百姓的耳中。
此前,姚晚便是用这种方式,与季姝打配合,吸引路人来围观季姝骂她,在扬州城败坏她的名声。
裴庾欢如法炮制,以牙还牙。
且比起富商院中让人嚼几句舌根的闺房丑事,克扣工钱,倚强凌弱,逼人去死这件事,更能引得百姓共鸣与愤慨。
果然,裴庾欢此言一出,围观人群中立刻响起怒骂:
“裴家怎么说也是扬州大户,竟连工钱都不肯发?”
“我堂弟一家就在裴家茶园做工,去年一整年半文钱都没见到!可怜家中三岁孩子饿的都起不来床了!”
“这简直谋财害命,应该扭送去报官!”
与孟伟一起去取钱茶农们,本以为今日能领到钱,正欢欣鼓舞,却被账房迎面泼下一盆冷水,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被裴庾欢这样一引,所有人立刻转向季姝和姚晚。
此前,十个家丁对裴庾欢秋石二人,季姝就是想以多欺少,趁机伤人。
而现在,三十茶农将他们团团围起。
开刃的摘刀对长棍。
形势刹那间逆转。
光是茶农们眼中喷涌的怒火,都足以让季姝和姚晚胆寒。
夏桃护在裴庾欢前面,不由地在心中暗叹,小姐真是诸葛在世,神机妙算。
从今日她们回到扬州后,每一步棋都算的如此精准。
小姐是算准了账房只认季姝不认吴大人,不会轻易取钱给茶农,才让她带着茶农去取钱的!
为的就是此刻!
裴庾欢当知道季姝的本事。
知道她定然会将府中仆人釜底抽薪,全部换成自己的心腹。
其中,最关键的账房,更是要选心腹中的心腹,完全置于她掌控之下。
季姝的心腹越是忠诚,便越会引起众怒。
茶农们的希望扑空,一腔怒火无处宣泄,夏桃再将他们引至此处,来找裴庾欢要说法。
只要简单挑拨两句,这熊熊怒火,便会当场烧到季姝身上。
季姝想靠自己培养的心腹,撒泼耍赖,与裴庾欢扯皮。
那裴庾欢便借她的心腹,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顺水推舟之后,她便不需要再开腔了。
自有人会替她将季姝拖下来。
“二夫人,天地良心,我们为裴家做工的这些年,可曾有过一日懈怠?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们去死?”
“你身上这套红宝头面,随便取一样下来,也够换我们两年的工钱了吧?你都已经如此富贵了,居然还要克扣我们的工钱?”
“我们只是想讨口饭吃,这也不行?到底凭什么?”
“非得我们全家一同饿死在裴家大门前,你与裴文才甘心?”
孟伟带着茶农,一步步逼近裴家大门,围向季姝和姚晚。
夏桃也趁机高声喊道:
“县丞吴大人今日判得清清楚楚,裴小姐才是这裴家家主,二房的不仅强占家产,还吞没大家工钱,连一心想放救命钱给大家的裴小姐,都差点被她当众打死,简直是毒蛇心肠!我们应当押了她,送她去见官!”
“对,吴大人说了,裴小姐才是这裴家家主,她一个二房的,凭什么拦着账房不给我们发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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