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以多欺少 (第1/2页)
裴家大宅在城南。
马车慢悠悠地穿过扬州城。
裴庾欢带着秋石,掀开车帘去看这座阔别两年的城。
初春下午的风依然和煦,大道两旁林立的商铺也仍旧繁华。
为了收摊时能减轻行囊,摊贩不遗余力地叫卖着,夹杂着路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构成别有一番风味的热闹。
京城之中虽商铺更多,但对路边的商贩限制极严,几乎见不到这样的情景。
倒是勾起了裴庾欢心中的怀念。
秋石忽然抬手指向路前。
裴庾欢顺着看过去,便见到一老妇,在卖烂面烧饼。
肉馅浓郁的香味乘着风,迎面飘过来。
秋石抖着鼻尖,眼睛亮晶晶。
裴庾欢笑道:“以前阿娘做这饼子时,你跟春梨最是嘴馋,一人能吃三个。今日春梨不在,没这口福了。”
秋石打着手语道:“我替她吃,吃六个。”
裴庾欢笑着让车夫把车靠过去,一口气将老妇锅中剩的十二个烧饼全都包圆了。
两人在船上时就一直没吃好,上岸后又奔波到现在,早已饥肠辘辘。
现在闻到这饼子的香气,也顾不上别的,放下车帘就吃了起来。
直到马车穿过半个扬州城,停在裴家大宅门前时,“肉”足饭饱的主仆二人,才擦了擦嘴,满足地拎着剩下的六个烧饼,下了车。
朱红大门前,季姝和姚晚正带着一众家丁,虎视眈眈地等在大门前。
季姝是裴庾欢的二婶,姚晚则是姨娘上位的三婶。
常言道近墨者黑。
两人跟裴文裴合算是一副黑心肠里钻出来的。
裴庾欢视线略过姚晚,停在季姝身上。
季姝是江宁季家的小女儿,嫁给裴文算是下嫁,性子一直跋扈。
原本还有裴庾欢的爹娘压着,有所收敛。
直到两人被害离世,季姝随裴文入主裴家正院,彻底暴露本性,把阴险狠毒都写在了脸上。
她不仅将裴淮安赶去了城外的庄子。
还曾经计划,想将从京中逃回的裴庾欢,秘密绑到江宁,送给季家的旁支做姨娘,来跟娘家换资源。
裴庾欢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连夜带人逃了。
这一逃便是两年。
直到现在,再见季姝。
裴庾欢仍能清晰地回想起自己背着委屈、千里奔逃,想回裴家求助于家人时,被季姝挡在大门外,当着所有围观路人的面,大骂她是不知羞耻、败坏门楣的荡妇时的情景。
季姝与那时相比,并无太多变化。
神色是一贯的颐指气使。
脸颊圆润,透着红光,被富贵的衣着首饰包裹。
裴庾欢认得出。
那是她娘的蜀锦裙和红宝头面。
她心底不由得浮现庆幸。
还好,还好季姝没有变。
既没有自省,也没有后悔。
裴庾欢这份迟到两年的仇恨,仍可以痛快地贯穿她的胸膛。
“裴庾欢,你这个贱人。”
见裴庾欢走近,季姝竖起眉毛,掐腰怒骂:
“你以为你凭自己那点狐媚本事,坑骗了几张破茶引,就能在我裴家任意妄为了?你做梦。”
她手指一抬,身后数十家丁立刻护到她身前,竖起护院棍,直指裴庾欢。
裴庾欢瞧着,知道季姝今日是打定了主意不让自己进门。
她想靠此举,为裴文争取重新抢夺家主之位的机会。
所谓清官难辨家务事。
吴正德虽在通济堂判了裴庾欢掌家,可这“掌家”二字的含义却十分宽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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