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先报一恶 (第2/2页)
“她没资格扣我们的工钱!”
“还想打死裴小姐?就应该拉她去见官!”
“现在就押她去!不能让这种恶人跑了!”
夏桃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碍于律法,不敢妄动的茶农,立刻有了行事依据,当即一拥而上,直冲季姝和姚晚而去。
家丁要挡,可寡不敌众,只拦着其中一撮,混战在了一起。
另一撮茶农,则在孟伟的带领下,三步并两冲到了季姝面前。
姚晚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吓得要往门里躲,被人一把扯住,押在一旁。
季姝气急,跳着要扇身前人巴掌,可没有仆人助阵,她白嫩娇弱的手腕根本不是这帮粗壮茶农的对手。
两个粗壮农妇大手一挥,捏了她的手腕反手扣住,直接把她押在了地上。
“反了反了,你们简直反了天了,居然敢对我动手?!”
季姝气的破口大骂。
好不容易能出一口恶气的农妇毫不顾忌,往下用力一压,反折的角度几乎要掰断她的手臂。
季姝当即疼的“哇哇”大叫。
吓得姚晚在一旁几乎要晕厥。
她终于认清局势,对着人群外的裴庾欢说起好话:
“庾欢,好侄女,这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你二婶,怕你从她们二房手里抢了家产,这才想对你动手,我是被她逼着来的,我什么都没做,我是向着你的,你快让人把我放开吧。”
季姝闻言,边哀嚎,边破口大骂:
“你个没骨气的东西,没有我帮你,你能让老三休了姜舟那个贱人,爬上这三房正妻的位置?你敢背叛我?我撕了你的脸!”
姚晚吓得哭起来,一声一声地喊裴庾欢。
这种互咬的场面,倒是让裴庾欢看得十分痛快。
毕竟,当年害死她爹娘一事,两人也是帮凶。
落井下石之时,也从未眨一下眼睛。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恶事付出代价。
“押她们去衙门。”裴庾欢道。
茶农们当即拉着人往外走。
茶农们不想被人指摘,男人们只押家丁,季姝和姚晚这两个则由女人们负责。
一行五十人,穿越大半扬州城,浩浩荡荡往城北府衙去。
一路引来无数路人围观。
夏桃便边走边细数她们恶行的。
“裴家二房,黑心烂肠,为谋家产,谋害侄女,克扣工钱,丧尽天良,大家快来看一看!”
这样的声势,与游街示众没有任何区别。
季姝气血攻心,骂的嗓子都哑了。
姚晚则晕了醒,醒了晕,到了公堂,瘫在地上,煞白着脸,没了半条命。
这个案子,判得非常快。
从人被送进衙门,到吴正德当众敲下惊堂木,只用了半个时辰。
季姝“谋杀造意”,虽未伤人,可仍有违律法,需先挨九十大板,再入狱徒三年。
家丁属从犯,杖责三十,动手者徒一年。
至于姚晚,没有证词说她参与了此事,加上这些家丁的奴契不在她手中,纵然季姝口口声声说她也想让裴庾欢死,吴正德仍然只判了她一个“从犯”之罪,打了三十大板,就把人放了。
这事之所以判得这么快,一是因为证人很多,数十围观百姓都听到了季姝那句指使,且民情激愤,每句证言都说得有鼻子有眼,恨不得当场就把季姝斩了。
二是因为季姝实在太不把吴正德这个县丞放在眼里,他上午刚判了裴庾欢掌家,一个时辰都不到,季姝就跳出来不认,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
如此蔑视公堂,必须当众立威,才能服众。
三,则是因为誉王。
今日在通济堂,吴正德顺坡下驴,没站队,有得罪誉王的可能。
他便正好趁着这事,再卖裴庾欢一个好,让她能向背后之人美言几句,帮他稳住头上这顶官帽。
几件事结合,季姝再无翻身余地。
人被换了牢服,丢进大牢时,她身上的锦缎、头面都被规整地收好,移交到了裴庾欢手中。
裴庾欢轻摸着衣料上的纹路,仿佛能见到她娘穿着这件衣裳在院子里陪她玩闹的模样。
夏桃眼睛有些红:
“这耳坠是夫人生前最喜欢的。”
“没事,我替阿娘取回来了。”
裴庾欢仰起头,望着牌匾上“裴宅”两个大字,带着二人一同走进了那扇朱红色大门。
两年了。
她终于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