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征服 (第1/2页)
"……"
走在路上的阿雷斯感到一种奇妙的既视感。
故乡的土路在脚下延伸,两旁是熟悉的低矮农舍和随风摇曳的麦田。
风吹过麦浪发出的"沙沙"声,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像是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在学院里,身边总是围着许多学生。
那些崇拜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议论、争先恐后递过来的点心。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被簇拥的感觉,所以原本以为放假后会感到些许寂寞。
但真正独处后,却发现与那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是因为他变得独立了,而是因为他从未真正拥有过那些东西。
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学生,崇拜的不是"阿雷斯·赫利亚斯"这个人,而是"被太阳神选中的人"这个标签。
一旦那个标签被撕掉,就像在实技考试中被艾莉婕击败时那样,所有人都会安静下来,像退潮一样远离。
不知该为此感到欣慰,还是应该失落。
但回到故乡的阿雷斯没有先回家。
那栋位于村庄边缘的、屋顶长满苔藓的小屋,他直接拿起剑,径直走向森林深处。
依旧存在的训练场。
这里曾是自己、丹尼尔和琳一起拿着粗糙木剑挥剑的地方。
三块简陋的木桩钉在空地上,周围是被踩得光秃秃的泥地。
阳光从橡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我在这里总是能战胜那家伙。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意识深处。
小时候的每一次对决,用树枝当剑、用泥巴当盔甲,他总是赢的那一个。
丹尼尔比他大几个月,但动作笨拙、反应迟缓,每一次都被他轻松击倒。
那种优越感陪伴了他整个童年。
但如今的自己实力不足,这一点他已经不得不承认了。
不仅败给了丹尼尔。
在那场虫灾中,他甚至没有勇气面对一只魔兽,甚至还在实技考试中被艾莉婕羞辱性地击败。
那个银发少女的剑术像舞蹈一样优雅,而他的每一次挥砍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当时从艾莉婕的表情中流露出的那种奇妙情绪,不是轻蔑,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近乎失望的东西,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像是她期待了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看到。
"真该死!"
阿雷斯猛地挥剑。
木剑的刃口砸在木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咔嚓。
破旧的训练场承受不住他的力量或者说,承受不住他手背上那股失控的力量。
木桩从中断裂,上半截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从手背上涌出的赫利俄斯之力。
金色的纹章在皮肤上微微发烫,像是某种沉睡的野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虽然在比试中没能使用,教授们禁止学生在考试中动用神力,但如果能掌握它,自己就能变得更强。
他如此坚信着,正准备再次开始努力时……
"阿雷斯?"
"来啦!真的好高兴见到你!"
"哇,变得更帅了呢。"
如果说学院有学院的势力范围,那么故乡村庄也有故乡村庄的势力范围。
村里的大多数少女都是平民。
农夫的女儿、铁匠的侄女、牧师的孙女,但她们却拥有不似平民的美貌。
那种未经雕琢的、带着泥土芬芳的青春之美,在城市里是花钱也买不到的,她们对阿雷斯怀抱着初恋的情感。
那种纯粹到近乎虔诚的爱慕。
随着阿雷斯前往学院后,这份情感逐渐淡化。
信件越来越少,问候越来越短,最终变成了偶尔在村口相遇时的一声"好久不见"。
但当他以更加挺拔的姿态回到村庄时,肩膀更宽了、眼神更锐利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城市赋予的自信,她们的心再次燃起了火焰。
阿雷斯看了一眼手中握着的剑。
断裂的木桩还在地上歪着,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
他微微一笑,自然地放下剑,朝她们走去。
"好久不见,大家。"
这才叫人生啊。
有种在学院所受屈辱得到回报的感觉,那些嘲笑、那些质疑、那些让他觉得自己"不够格"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被稀释了。
18岁的阿雷斯怀着自己那点阴暗的小算盘,她们不知道我在学院里输得有多惨。
夹在少女们中间一同返回村庄。
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群快乐的鸟儿,围绕着他,填补着他内心那个被丹尼尔和艾莉婕挖出的空洞。
老实说比起学院的女生并不那么让人满意。
那些贵族千金、精灵守望者、王室公主才是真正的"顶级"。
但不管怎么说,多多益善。
花和女人,都是越多越好。
这是阿雷斯个人的格言之一。
就这样笑着交谈的时候,一位背着大剑走进村口的女子。
她和阿雷斯一样穿着校服,但颜色略有不同。
阿雷斯的制服是深蓝色镶金边,而她的则是深紫色镶银边。
这是阿雷斯从未见过的款式。
那是因为五年级的学生现在全都外出实习了,他们被派往王国的各个角落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实地训练。
他原本听说这次假期结束后才会回来,但为何刚放假就回到村里了呢?
"哟,好久不见啊,小鬼头们?"
女子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刚睡醒的狮子。
"啊,姐姐……"
"这么早就回来了?"
"哎呀。"
村里的少女们察言观色,她们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突然降低的温度,悄悄地退开了。
像是一群小鱼在鲨鱼出现时迅速散开。
最后只剩下阿雷斯一个人,站在女子面前。
"滑头鬼,最近还好吗?"
"……是。"
无论对什么人来说,都有创伤。
作为人类,自然会有不愿回忆的过去。
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像埋在地板下的尸体。
你知道它们在那里,但只要你不去掀开那块木板,就可以假装一切正常。
对阿雷斯而言,她就是创伤本身。
小时候和丹尼尔比试时过于激动,有一次他把丹尼尔推到水沟里,差点淹死对方。
或者曾因反对丹尼尔要杀死一只生病的狗而动手打他时。
那只狗已经奄奄一息了,丹尼尔说"与其让它痛苦不如给它一个痛快",而阿雷斯觉得"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最终总是由她出面收拾残局。
戴娜·克莱恩。
比丹尼尔大两岁的姐姐,埃俄斯学院五年级毕业生。
她背着的那把大剑几乎和她一样高。
剑身宽厚,刃口上布满了细小的缺口,像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
她的短发是深褐色的,剪到耳根的位置,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那双眼睛和丹尼尔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阿雷斯。
"话说,我们丹尼尔在哪儿啊?"
看着从马上下来的她,阿雷斯感受到了。
那种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这个假期恐怕不会轻松啊。
………………
"嗯……"
打着哈欠从马车上下来。
假期已经开始了,转眼过去了一周。
但这些日子里几乎只做了在马车里睡觉和发呆的事,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从座位到枕头。
偶尔换个姿势,偶尔伸个懒腰,但本质上就是在用不同的方式浪费时间。
好在马匹休息时她会下来。
和河允学习剑术活动一下身体,但对我这种平日里离不开锻炼的人来说,这点运动量远远不够。
我的肌肉在尖叫,每一根纤维都在抗议这种"退休老人般的生活"。
"第一天还好。"
"是啊。"
琳和河允似乎也吃了不少苦头。
琳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脖颈一边抱怨"我的骨头都快变成石头了"。
河允则在揉小腿,眉头微皱"下次我要自己骑马,不坐这破马车了"。
本来以为穿越国境会有一套繁琐复杂的手续,边境检查、通行证盖章、身份核验。
但出示了埃俄斯学院的学生证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边境卫兵只是扫了一眼证件上的印章,就挥手放行了。
虽然多给了点小费,几枚银币塞进卫兵的手心。
但感谢车夫把我们送到了能称为威格德拉斯入口的精灵森林前。
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干粮、奶酪和苹果,便立刻进入了森林。
"真是烦死人的森林。"
与魔界之森相比,这里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清净之地。
实际上,精灵们非常重视森林管理。
每一棵树的位置都经过规划,每一条小径的走向都遵循着某种古老的设计。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均匀地洒下来,地面上的苔藓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甚至连落叶都被定期清理。
这里的风景让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然"这个词。
但不是野性的自然,而是被精心照料了数千年的自然。
"哇,太厉害了。"
琳张大嘴巴环顾四周,她的眼睛里映着无数种绿色,像是走进了一个只存在于童话里的世界。
"可是,我们就这样直接进去没问题吗?"
河允则略显不安地说道,黑色的长发在林间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而我却显得堂堂正正。
"我们有推荐信,而且我可是受了埃丝莉的邀请,没什么好怕的。"
其实说起来,我和琳的反应才不正常。
那种"哇好漂亮"的天真态度,正常来说应该像河允那样才对。
精灵对于其他种族非常敌对。
这是常识,所以普通人对精灵的认知就是,一旦进入森林,迎接你的将是箭雨。
那些关于"误入精灵领地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的故事,在每一家酒馆里都能听到。
咻……
"我靠,真的射了。"
一支箭从右侧的树冠中射出,擦着我的脸颊飞过。
箭头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灼烧感……不是错觉,那支箭的尖端涂了某种魔法药剂。
我挥剑击落了真的飞来的箭矢。
第二支、第三支紧随其后。
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箭矢一一拨开。
我瞪着远处站着的男性精灵,他站在大约三十米外的一根粗壮的树枝上,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琳和河允似乎没看到,她们的注意力还在周围的景色上。
但我和那家伙四目相对了。
"稍等一下,找到引路人了。"
顺便说一句,你小子今天肯定要被狠狠揍一顿。
和我对视的精灵一开始显得慌张,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松开了弓弦。
但很快就转身逃跑,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松鼠。
我立刻追了上去。
据说在森林里追赶精灵,其实就相当于在追云一样徒劳。
精灵的脚程是出了名的快,他们的腿部肌肉结构与人类不同,每一步都能借到地面的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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