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李……李右庶子!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出事了! (第1/2页)
他身旁站着几个门生,都是礼部的年轻官员,此刻大气不敢出。
「王公,这篇文章学生看了三遍。」一个年轻的门生小心翼翼开口。
「学生总觉得,李逸尘那些道理,听起来漂亮,可仔细一想,似乎————似乎也没什麽破绽。」
王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让那门生後背发凉。
「没破绽?」王灿冷笑一声。
「他说的那些,不过是把圣人的话重新解释了一遍。分工、交易、积累,这些词圣人的书里有吗?没有。他不过是自己造了些新词,糊弄那些读书少的年轻人罢了。」
另一个门生试探着说:「王公,要不咱们也写篇文章,驳他一驳?」
王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要驳。但不能急。」他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
「你们先回去,好好读读他这篇文章,找找破绽。找到破绽,咱们再出手。」
几个门生应声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王灿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目光落在第一问上。
「多国贸易,非零和博弈————」
他反覆咀嚼着这句话,眉头越皱越紧。
零和?
这个词他第一次听,是前几日李逸尘在贞观学堂讲课的讲稿传出来之後。
囚徒困境,零和博弈,增量,分工————
那些词,一个一个,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他不想承认,可他不得不承认,那些道理,他反驳不了。
不是不想反驳,是无从下口。
李逸尘用的每一个例子,都是生活中的事。
屠户卖肉,酒家沽酒,农夫耕田,织户织绢。
那些事,谁没见过?
可李逸尘从那些事里,抽出了道理。
那些道理,你听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深不可测。
王灿把报纸放下,闭上眼睛。
他在想,如果自己写文章反驳,从哪入手?
王灿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找不到破绽。
不是李逸尘说得完美,是他反驳不了。
因为李逸尘用的,都是事实。
他说的那些道理,都是从事实里抽出来的。
你反驳他,就得先反驳那些事实。
可那些事实,你怎麽反驳?
西市的胡商是不是让丝绸生意红火了?
是。
屠户是不是想多赚钱?
是。
农夫耕田,一年收三百石,是不是事实?
是。
王灿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在朝堂上争了这麽多年,自认口才了得,引经据典,从不输人。
可今天面对李逸尘这篇文章,他发现自己连从哪里下口都不知道。
两仪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前摆着那份报纸。
他已经看了一个时辰。
不是看,是反覆看。
第一遍,他看的是道理。
第二遍,他看的是逻辑。
第三遍,他看的是那些例子。
第四遍,他看的是李逸尘这个人。
他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
王德在一旁侍立,大气不敢出。
良久,李世民开口。
「王德。」
「臣在。」
「你说,这个李逸尘,脑子到底是怎麽长的?」
王德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李世民继续说:「预算制度,钱庄,修典工程,格物学院,囚徒困境,零和博弈,增量,分工,交易,积累————」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词,然後叹了口气。
「朕登基十八年,见过的人才不少。房玄龄,杜如晦,魏徵,李靖,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人物?可像李逸尘这样的,朕从没见过。」
他顿了顿,又说:「此人除了不会修仙,还有什麽事情是不会的?」
王德终於开口:「陛下,李右庶子确实————确实才华横溢。」
李世民摇了摇头。
「不是才华横溢。才华横溢的人,朕见得多了。可他们最多在某一个方面出众。」
「房玄龄善於谋国,杜如晦善於决断,魏徵善於谏诤,李靖善於用兵。可李逸尘呢?他什麽都会。」
「预算制度,他懂。钱庄运作,他懂。典籍整理,他懂。格物之学,他懂。
现在又写了这麽一篇文章,把圣人的道理重新解释了一遍。」
「朕今日翻遍史书,像李逸尘这样的人,真是凤毛麟角。」
王德小心地说:「陛下,李右庶子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李世民点点头,沉默片刻,又说:「可让朕最安心的,不是他的才华。」
王德看着他。
李世民缓缓道:「是此子之心赤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宫阙。
「刚开始,李逸尘崭露头角的时候,朕确实怀疑过他的动机。」
「一个伴读,突然变得这麽厉害,谁不起疑?可这两年,朕看得清清楚楚。」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光明磊落,摆在明面上的。他写的每一篇文章,都是为了让更多人明白道理。」
「预算制度,是为了规范财政。钱庄,是为了便利商民。修典工程,是为了传承文明。」
「格物学院,是为了培养人才。今天这篇文章,是为了让那些读了讲稿後恐惧的人,重新找到方向。」
他转过身,看向王德。
「这样的人,朕还有什麽不放心的?」
王德躬身:「陛下圣明。」
李世民回到御案後,重新坐下。
他看着那份报纸,又说了一句。
「高明有这样的人辅佐,朕心里高兴。」
他的声音里,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贞观学堂。
明伦堂里,四百学子济济一堂。
不是上课,是在讨论。
李逸尘那篇《富国策问》刊出後,学堂里就炸了锅。
「你看这一段分工愈细,所出愈多」
咱们之前学过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还有这一段一屠户卖肉,心中想的是利,还是义?自然是利。然彼欲多卖肉,必使肉鲜价廉,待客和气—
一这不就是把利和义串起来了吗?」
「李师太厉害了!那些朝堂上的大臣,争来争去,争了几百年都没争明白的事,李师一篇文章就讲清楚了!」
刘简坐在人群里,手里拿着报纸,反反覆覆地看。
他想起自己之前那些「抑商」的主张,脸上有些发烫。
郑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刘简,你看了吗?」
刘简点头:「看了。」
郑虔道:「你觉得怎麽样?」
刘简沉默片刻,说:「我之前错了。」
郑虔愣了一下。
刘简抬起头,看着他:「我之前一直觉得,商贾不事生产,应该打压。可李师这篇文章让我明白了,商贾不是不事生产,他们是通」。农桑是生,商贾是通。生而不通,粟朽於仓。通而不生,货竭於市。两者相须,如鸟两翼。」
他顿了顿,又说:「我之前那些主张,就是只看见了一边,没看见另一边。」
郑虔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简继续说:「李师这篇文章,不只是讲道理,是在教我们怎麽看问题。看问题不能只看一边,要看两边。农桑和商贾,利和义,生和通,都是两边。只看见一边,就是偏执。看见两边,才能找到平衡。」
郑虔点点头。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些想法。
他也是只看见了一边。
他看见世家需要利益,朝廷需要支持,可他从没想过,那些利益是从哪里来的,那些支持是怎麽形成的。
李逸尘这篇文章,让他看见了另一边。
那些农户,那些工匠,那些商贩,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根基。
他们的利,就是朝廷的利。
他们的义,就是圣人的义。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坐在书案後,面前摆着那份报纸。
他已经看了三遍。
每一遍,心里的感慨就多一分。
内侍进来通报:「殿下,李右庶子到了。」
李承乾抬起头:「快请。」
李逸尘走进殿内,躬身行礼。
李承乾站起身,亲自迎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先生不必多礼,快请坐。」
两人落座。
内侍奉上茶,退下。
李承乾看着李逸尘,脸上带着笑意。
「先生这两日,可是让长安城热闹起来了。」
李逸尘微微欠身:「臣只是写了篇文章,当不得殿下如此说。」
李承乾摇摇头,指着案上那份报纸。
「先生的讲课内容和文章,学生都看了。尤其是文章部分,学生也觉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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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说:「学生知道先生会写文章,可没想到先生能写得这麽深。
那四个问题,每一个都是天下人心中常有之惑。先生的回答,每一个都切中要
害。」
李逸尘道:「殿下过誉了。臣只是尽了本分。」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觉得先生的本分,是什麽?
让天下更加太平。
李承乾点点头。
这就是先生的本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朝中的事,李逸尘起身告退。
李承乾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先生说的那些道理,他还要慢慢消化。
可他知道,有先生在,他什麽都不怕。
格物学院。
午後,阳光正好。
李逸尘走进学堂时,三十名弟子已经整整齐齐坐在那里。
每个人的案前,都摆着一份《富国策问》。
见李逸尘进来,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李逸尘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众人。
长孙涣,房俊,李敬业,一张张年轻的脸,眼睛里都闪着光。
李敬业忍不住开口:「老师,您那篇文章,学生看了十遍!」
李逸尘笑了笑:「看出什麽了?」
李敬业挠了挠头:「学生看出————看出老师很厉害。」
众人一阵哄笑。
李逸尘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今日不讲课。」
众人一愣。
李逸尘继续说:「今日,讲几个道理。」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讲台上。
纸上写着三行字。
第一行:物体在没有外力作用时,保持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
第二行:物体的加速度,与所受外力成正比,与质量成反比。
第三行: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众弟子凑近看,满脸茫然。
长孙涣问:「老师,这是————什麽?」
李逸尘道:「这是三个道理。我管它们叫力学第一定律」、力学第二定律」、力学第三定律」。
房俊挠头:「力学?」
天下还有这样的学问?
李逸尘没回答。
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方块。
这是李逸尘让赵小满制作的。
只在格物学院使用。
「假设这是一个木块。放在光滑的地面上。如果没有人推它,它会怎麽样?」
李敬业说:「不动。」
李逸尘点头:「对。这是第一个道理。物体在没有外力作用时,保持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这个木块,没有外力推它,它就停在那里。」
他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木块。
「现在,有人推它。它就会动起来。推得越用力,它动得越快。这是第二个道理。物体的加速度,与所受外力成正比,与质量成反比。简单说,力越大,动得越快;东西越重,动得越慢。」
众弟子听得入神。
李逸尘继续说:「第三个道理,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你们用手推墙,手会疼。为什麽?因为墙也在推你的手。你推墙的力有多大,墙推你的力就有多大。这就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长孙涣眼睛亮了:「老师,这个道理————学生好像懂了。」
李逸尘看着他:「你懂什麽了?」
长孙涣想了想,说:「学生以前推过石磨。石磨重,推不动。可学生不知道这是为什麽。现在学生明白了,是因为石磨的质量大,同样的力,动得慢。推石磨的时候,手也累。那是因为石磨也在推学生的手。这就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李逸尘点点头。
「你举的例子,很好。」
他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斜面,一个方块。
「现在,把这个木块放在斜面上。它为什麽往下滑?」
房俊说:「因为它重。」
李逸尘摇头:「不对。是因为重力。重力是什麽?是地球在拉它。这是第二个道理里的力」。地球拉它,它就往下滑。」
地球、气候等概念,李逸尘之前就教过学生们。
他又画了一个箭头,从斜面上指向旁边。
「如果在斜面上放一个挡板,挡住它,它就不滑了。为什麽?因为挡板给了它一个反作用力。这是第三个道理。」
众弟子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李敬业忽然问:「老师,这些东西,和之前学的那些,有关系吗?」
李逸尘看着他。
李敬业继续说:「之前老师讲的热气球,为什麽能飞?是不是因为热空气轻,所以地球拉它的力变小了?然後它就能飞起来?」
李逸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想得很好。热气球能飞,确实和这些道理有关。热空气比冷空气轻,是因为相同体积的热空气,质量更小。质量小,地球拉它的力就小。当向上的浮力大於向下的重力时,它就能飞起来。」
李敬业兴奋得脸都红了。
房俊在旁边小声说:「老师,学生也想问一个问题。」
李逸尘道:「讲。」
房俊说:「那天学生坐热气球上去,往下看的时候,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
那是不是因为————因为学生离地球远了,地球拉学生的力变小了?」
李逸尘点点头。
「对。离地球越远,重力越小。所以你会有轻飘飘的感觉。」
房俊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那天在天上的感觉,竟然也能用这些道理解释。
长孙涣忽然站起来,声音都有些抖。
「老师,学生————学生好像明白了。这世上的一切,都在这些道理里。东西
为什麽动,为什麽停,为什麽快,为什麽慢,为什麽你推它,它也推你。这些道理,一直都在,只是学生以前不知道。」
李逸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欣慰。
这些孩子,听懂的不是道理,是方法。
是用道理看世界的方法。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跳动。
他指着远处的山。
「你们看,那座山。它为什麽站在那里?」
房俊说:「因为————因为它不动?」
李逸尘摇头。
「因为它被地球拉着。地球对它的拉力与山自身的重力达到了平衡。所以它
不动。」
他又指着院子里的一棵树。
「那棵树,风一吹,就会动。为什麽?因为风给了它外力。风吹的力,大於地球拉它的力,它就动了。」
众弟子看着窗外,看着那些他们从小看到大的东西,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东西,还是那些东西。
可他们看那些东西的眼睛,变了。
李逸尘转过身,看着他们。
「今天讲的这三个道理,只是开始。它们能解释的事,还有很多。为什麽弓箭能射出去?为什麽船能在水里走?为什麽磨盘要做得圆?为什麽轮子要转得快?这些事,都能用这些道理解释。」
他顿了顿,继续说。
「可更重要的是,你们要学会用这些道理,去做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讲台上。
纸上画着几个简单的图。
「这是任务。」
众弟子凑过去看。
李逸尘指着第一张图。
「第一个任务,用杠杆原理,做一杆秤。秤是用来称东西的。你们要让这杆秤,称得准,称得稳。」
他又指着第二张图。
「第二个任务,用斜面原理,做一个滑车。滑车是用来拉重物的。你们要让这个滑车,拉得动,拉得快。」
他指着第三张图。
「第三个任务,用轮轴原理,做一辆小车。小车是用来载东西的。你们要让这辆小车,跑得稳,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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