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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李……李右庶子!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出事了!

第428章 李……李右庶子!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出事了! (第2/2页)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这三个任务,你们分成三组,每组十人。一个半月的时间,做出东西来。
  
  材料、工具、场地,学院都有。有什麽不懂的,可以问赵师兄,也可以来问我。」
  
  众弟子面面相觑。
  
  李敬业第一个站起来:「老师,学生愿意做滑车!」
  
  长孙涣也跟着站起来:「学生愿意做秤!」
  
  房俊犹豫了一下,说:「学生————学生愿意做小车。」
  
  其他弟子也纷纷站起来,选自己感兴趣的任务。
  
  很快,三组就分好了。
  
  李逸尘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去做吧。记住,失败了不要紧。一次不行,就试第二次。十次不行,就试第十一次。只要肯试,总能做成。」
  
  众弟子齐声应道:「是!」
  
  他们涌出学堂,兴奋地讨论着怎麽做。
  
  李逸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不知道这些人会做出什麽东西。
  
  但他知道,他们会发散思维,会互相讨论,会一次次尝试。
  
  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可能会让他也感到意外。
  
  这就是他要的。
  
  不是教他们几个道理,是让他们学会用道理。
  
  永兴坊,狄宅。
  
  狄仁杰坐在自己房里,面前摊着那份《富国策问》。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老师写的这四问,每一问都让他想起自己亲眼看见的那些事。
  
  他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师这篇文章,不只是讲道理。
  
  是在告诉他,怎麽用那些道理看世界。
  
  时间如水,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流过。
  
  贞观十八年的冬天,就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大小事务中,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
  
  腊月里下了两场大雪,覆盖了长安城的屋檐和街道。
  
  格物学院的工坊里却热气腾腾,三十个权贵子弟围着火盆,争论着各自的「任务」该如何改进。
  
  李敬业那组做的滑车,从山坡上滑下来时总是偏,他们试了十七种办法,最後发现是轮子装歪了。
  
  房俊那组做的小车,跑着跑着就散架了,他们拆了装,装了拆,折腾了整整二十天。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李逸尘去工坊看了一眼。
  
  三组人的任务,都做成了。虽然样子丑了点,虽然跑起来还是歪歪扭扭,但
  
  确实能用了。
  
  他把那辆歪歪扭扭的小车推了几步,然後看着那群满脸煤灰、眼睛却亮得惊人的少年,点了点头。
  
  「明年,做更难的东西。」
  
  贞观十九年的正月,在一片欢呼声中到来了。
  
  初一那日,李承乾带着李厥去两仪殿给父皇拜年。
  
  李世民抱着孙子,看着站在一旁的太子,忽然觉得这个儿子,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从前那个动辄发怒、满脸阴郁的少年,不知什麽时候,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储君。
  
  正月十五,上元节。
  
  长安城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西市的胡商们把最珍奇的香料、宝石摆出来招揽顾客,东市的酒肆里坐满了猜拳行令的汉子。
  
  格物学院的弟子们难得放了一天假,成群结队地涌进城里看花灯。
  
  李敬业请客,在东市最好的酒楼上订了雅间,三十个人挤得满满当当,一边吃火锅一边争论明年的「任务」该做什麽。
  
  正月里,岭南传来了消息。
  
  第一批学田已经拨下去了,国子监派去的博士们在几个州府开设了官学,报名的寒门子弟比预想的多了三倍。
  
  那几个博士在信里说,岭南的孩子,和关中的孩子没什麽两样,都是一样的眼睛,一样的渴望读书。
  
  正月末,民部的摺子送到了东宫。
  
  去岁推广的新式农具,已经在关中、河南、河北三道全面铺开。
  
  今春的麦田返青情况比往年好,各地报上来的夏粮预产,比去岁增加了将近一成。
  
  那一成,就是增量。
  
  二月春风似剪刀。
  
  长安城里的柳树抽了新芽,城外田野里的麦苗绿油油的一片。
  
  东宫的政务依旧繁忙,但李承乾处理起来,已经游刃有余。
  
  预算制度运行了半年,各部各司都习惯了按章办事。
  
  争吵少了,效率高了,压在案头的那些摺子,不知不觉间薄了许多。
  
  格物学院的工坊里,又传出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这一回,他们做的是更「难」的东西。
  
  李世民坐在两仪殿里,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忽然想起了去年秋天那些预算会议上的争吵。
  
  那些争吵,如今想来,竟有几分遥远。
  
  新政推行了半年,大唐确实变了。
  
  变得安静了,变得有序了,变得让人看见希望了。
  
  他放下手里的奏疏,轻轻吐出一口气。
  
  贞观十九年的春天,来得刚刚好。
  
  贞观十九年,三月初一。
  
  长安城,安兴坊李宅。
  
  门前的巷子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李逸尘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外面那些忙碌的仆役,脸上没什麽表情。
  
  李焕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礼单。
  
  「逸尘弟,这是今日送来的贺礼单子。你过目一下。」
  
  李逸尘接过,翻了翻。
  
  长孙无忌的,岑文本的,高士廉的,萧瑀的,褚遂良的,马周的————
  
  还有太子的,晋王的,魏王的————
  
  他放下礼单,对李焕说:「都登记好了?」
  
  李焕点头:「登记好了。按你之前说的,贵重物品单独列册,寻常物品入
  
  库。太子的礼,放在书房。其他的,按类归置。」
  
  李逸尘「嗯」了一声。
  
  李焕看着他,忽然问:「逸尘弟,你紧不紧张?」
  
  李逸尘愣了一下。
  
  李焕笑道:「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成亲了。你不紧张?」
  
  李逸尘沉默片刻,说:「还好。」
  
  李焕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什麽都好,就是太冷静了。成亲这麽大的事,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李逸尘没说话。
  
  书房里只剩下李逸尘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庭院。
  
  还有不到一个月。
  
  房萱就要嫁进来了。
  
  他想起那天在河畔,房萱站在桃树下,被他看得脸红的样子。
  
  他想起那天她把画收进袖子时,眼里的那一丝慌乱。
  
  他摇了摇头。
  
  那些事,现在想起来,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可他知道,那不是上辈子的事。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後,最轻松的时刻。
  
  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与房玄龄对坐。
  
  案上摆着茶,热气袅袅。
  
  李世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玄龄,婚事准备得如何了?」
  
  房玄龄欠身道:「回陛下,该有的流程都已经走完了。纳采、问名、纳吉、
  
  纳徵、请期,都已办妥。三月二十八日,吉时。」
  
  李世民点点头。
  
  「房萱是你嫡孙女,李逸尘是朕看重的人。这门亲事,朕一直放在心上。」
  
  房玄龄道:「臣谢陛下关怀。」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玄龄,朕发现,这个人才,朕发现得太晚了。」
  
  房玄龄一愣。
  
  李世民继续说:「朕今日翻遍史书,像李逸尘这样的人,真是凤毛麟角。」
  
  「预算制度,钱庄,修典工程,格物学院,囚徒困境,零和博弈,增量,分工,交易,积累————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开创性的?哪一样不是让朕耳目一新的?」
  
  他顿了顿,又说:「更难得的是,此子之心赤诚。」
  
  房玄龄看着他。
  
  「这样的人,朕还有什麽不放心的?」
  
  房玄龄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臣也是这麽想的。李逸尘确实才华横溢,可更难得的是,他让所有人都安心。」
  
  李世民看着他。
  
  房玄龄继续说:「他在东宫,太子安心。他在朝中,陛下安心。他在民间,百姓安心。他在士林,读书人安心。这样的人,千古难遇。」
  
  李世民点点头。
  
  「是啊。让所有人都安心。这就是他最大的本事。」
  
  他叹了口气,又说:「高明有这样的人辅佐,朕心里高兴。可有时候,朕也会想,如果当年朕也遇到一个这样的人,会是什麽样子?」
  
  房玄龄没有说话。
  
  李世民笑了笑,端起茶盏。
  
  「算了,不说这些了。玄龄,你回去好好准备婚事。朕要亲自去喝喜酒。」
  
  房玄龄起身行礼:「臣谢陛下。」
  
  两仪殿外,暮色渐沉。
  
  房玄龄走在宫道上,脚步很慢。
  
  他想起李世民刚才说的那些话。
  
  「让所有人都安心。」
  
  这个评价,太高了。
  
  高到他这个当朝宰相,都有些嫉妒。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李逸尘确实让所有人都安心。
  
  太子安心,是因为有他在,什麽事都能解决。
  
  陛下安心,是因为他做的事,都是光明磊落,摆在明面上的。
  
  百姓安心,是因为他的那些政策,确实让日子好过了。
  
  读书人安心,是因为他的那些文章,确实让人豁然开朗。
  
  他房玄龄,也安心。
  
  因为李逸尘是他的孙婿。
  
  房玄龄摇了摇头。
  
  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有些对的,有些错的。可把这个孙女许给李逸尘,是他做过的最对的决定。
  
  安兴坊李宅。
  
  李逸尘正在书房里看书。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福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郎君!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李逸尘放下书,站起身。
  
  他刚走到门口,一个东宫内侍已经冲了进来,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李————李右庶子!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出事了!」
  
  李逸尘心里猛地一沉。
  
  「什麽事?说清楚。」
  
  内侍喘着气,语速极快。
  
  「今日午後,殿下在东宫处理政务,忽然觉得腹中剧痛。起初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可疼得越来越厉害,殿下脸色都白了,冷汗直冒,趴在案上起不来。太医已经赶去了,可————可情况不太好!」
  
  李逸尘脸色一变。
  
  腹中剧痛?
  
  他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阑尾炎。
  
  这个时代叫「肠痈」。
  
  在古代,这是要命的病。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走。
  
  「备马!立刻!」
  
  一刻钟後,李逸尘冲进了东宫。
  
  显德殿外,已经围满了人。
  
  太医署的太医令张太医,带着几个太医,正在殿内忙碌。
  
  内侍们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递巾的递巾,每个人脸上都是惶恐。
  
  杜正伦站在殿外,脸色发白,看见李逸尘,快步迎上来。
  
  「逸尘!你可来了!」
  
  李逸尘顾不上和他多说,直接往殿内走。
  
  杜正伦跟在他身後,低声说。
  
  「殿下午时还好好的,批了一上午奏疏,还用了午膳。可申时前後,忽然说肚子疼。起初以为是风寒,让人煮了姜汤。可越疼越厉害,疼得直不起腰,这才叫太医。」
  
  李逸尘没有回答,大步走进殿内。
  
  显德殿里,李承乾躺在榻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蜷着身子,双手死死按着右下腹,嘴唇咬得发白,却硬是一声不吭。
  
  张太医跪在榻前,正给他把脉,脸色凝重得吓人。
  
  旁边几个太医,有的在翻医书,有的在低声商量,个个满头大汗。
  
  这个平时腰背挺直的太子,此刻蜷在榻上,像一只受伤的兽。
  
  李逸尘问张太医:「什麽情况?」
  
  张太医抬起头,脸色凝重。
  
  「李右庶子,殿下这病————臣一时还拿不准。脉象弦数,腹中剧痛,按之更甚,右腹下尤其疼。臣怀疑————怀疑是肠痈。」
  
  肠痈。
  
  李逸尘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能治吗?」
  
  张太医沉默片刻,缓缓道:「肠痈之症,医书有载。若是初起,可用大黄牡丹汤攻下,或可消散。可殿下这痛,来得太急,臣————臣不敢保证。」
  
  李逸尘盯着他。
  
  「不敢保证?你是不敢保证能治好,还是不敢保证能活?」
  
  张太医额头的汗更多了。
  
  「李右庶子,肠痈之症,历来凶险。若是内脓已成,汤药无用,那就只能————只能————」
  
  他说不下去了。
  
  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李逸尘没有继续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需要冷静。
  
  阑尾炎,在这个时代,确实是绝症。
  
  没有抗生素,没有手术条件,一旦穿孔,必死无疑。
  
  可李承乾是太子。
  
  他不能死。
  
  李逸尘站在榻边,看着李承乾惨白的脸色,脑子里飞速转动。
  
  可这是贞观十九年。
  
  没有无菌术,没有抗生素,没有麻醉,没有输血条件。
  
  就连最基础的腹部外科手术,这个时代的太医也从未做过。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
  
  一慌,李承乾就真的没救了。
  
  榻上,李承乾咬着牙,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硬撑着没有叫出声,可那蜷缩的身体,那死死按着腹部的双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逸尘转头看向张太医,「从发病到现在,多久了?」
  
  张太医颤声道:「回李右庶子,申时三刻发作,如今————如今已是酉时末,一个多时辰了。」
  
  一个多时辰。
  
  李逸尘的心又沉了一分。
  
  急性阑尾炎,六到八小时就可能穿孔。
  
  一旦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那就是必死无疑。
  
  殿内的气氛几乎凝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内侍尖细的唱报声
  
  「陛下驾到」
  
  话音未落,李世民已经大步跨进殿内。
  
  他显然是骑马赶来的,龙袍上还沾着尘土,脸色铁青,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惶恐。
  
  「高明!」
  
  李世民冲到榻前,看见李承乾那惨白的脸色,浑身一僵。
  
  李承乾挣扎着想坐起来,「父皇————儿臣————」
  
  「别动!」李世民一把按住他,转头看向张太医,声音冷得像冰,「怎麽回事?」
  
  张太医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
  
  「陛————陛下,殿下他————他患的是肠痈,来得太急,臣————臣等————」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红了。
  
  「肠痈?」
  
  他当然知道肠痈是什麽。
  
  太医药典里写得清清楚楚一一肠痈者,腹中急痛,按之痛甚,若不治,三日死。
  
  三天。
  
  李世民的身体晃了晃,一只手撑在榻沿上,指节发白。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哭声响起。
  
  「阿耶—!」
  
  李榷从人群里挤出来,跌跌撞撞跑到榻前。
  
  他才五岁,个子刚比床沿高一点,踮着脚尖也看不见榻上的父亲。
  
  他急得直跺脚,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阿耶!阿耶你怎麽了?阿耶
  
  李世民低头看着这个孙子,喉咙像被什麽堵住。
  
  李榷哭了几声,忽然转过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李逸尘。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李逸尘的腿,仰起头,满脸泪痕。
  
  「李师!李师!你救救阿耶!你救救阿耶!」
  
  那声音又急又脆,带着孩子特有的尖锐,却像一把刀,直直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李逸尘低头,看着这个孩子。
  
  李榷的眼睛里全是眼泪,可那眼泪後面,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在他眼里,李师是无所不能的。
  
  「李师————」李榷的小手抓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哭腔,「阿耶疼————李师你救救阿耶————」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长子躺在榻上,命悬一线。
  
  他的长孙抱着别人的腿,哭着求救。
  
  而他这个天子,九五之尊,此刻却什麽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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