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般年纪了,竟也会做些雪落白头的痴想。 (第2/2页)
许岁宁不由得坐直了些,不敢回头看他,只低低道一声:“谢先生。”
姬长龄听着,面色淡淡的,只“嗯”了一声,目光却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了半刻,才移开。
不多时,马车停了,外头传来平安的声音:“爷,到了。”
许岁宁这才回过神来,忙将帘子放下来。
帘子一落,雪沫子便再飞不进来了,她发上那一点白也化得极快,不过须臾,便只剩了些许潮润,像从未有过似的。
那潮润的痕迹,倒像是泪痕一般,盈盈的,衬得她肌肤愈发白净。
姬长龄的眼睛在那微湿的发上停了一瞬,方收回目光,淡淡应一声:“知道了。”
许岁宁正要理一理裙摆下去,却见身旁那人早已俯身先出了车帘。
帘子掀动间,带进一阵冷风,她怔了怔,也不及多想,便跟着撩帘要下。
不想马车前,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并未离开。
他立在雪地里,撑着一把青布伞,大氅上落了一层薄雪,他却浑然不在意似的,只转过身来,向她伸出手去。
雪光映在他脸上,那眉目原就生得极好,此刻被雪色一衬,便显得愈发清隽。
眉眼间那一点惯有的冷意似乎也被雪意化开了些,融成了淡淡的温和。
许岁宁看着那只手,心里无端漏跳了一拍。
她不敢多想,只道是长辈心思细腻,伸手扶一把罢了。
毕竟身旁并无丫鬟伺候,平安又是男子,不便搀扶。
许岁宁这样想着,心里宽慰了许多,便温声道一句:“谢过先生。”
说着,把手放了上去。
细嫩微凉的指尖触到那带着薄茧的掌心时,姬长龄只觉得一股温软的触感从手心直窜上来,惹得他指尖微微收拢,似要将她的手拢住,又不敢用力,只虚虚地握着。
许岁宁心下一颤,不敢抬眸。
待借着那股力稳稳踩到地上,便赶紧抽回手,退后半步。
不料她刚站定,头顶便已多了一把伞。
伞面是青灰色的,在雪光里显得沉静而素雅。
伞沿遮住了簌簌落下的雪粒,只听得细碎的雪子打在伞面上,沙沙的响。
她抬头一看,却是姬长龄亲自撑着。
那矜贵俊美的男子立于她身侧,伞面微微向她这边倾着,将她整个人笼在伞下。
偶有几粒雪粒子绕过伞沿落在她腮边,一触到那温热的肌肤便化了,留下一点极淡的水痕,润得那脸颊更显得白里透红,像桃花瓣儿上沾了露。
姬长龄的目光在她腮边那一点水痕上停了一瞬,喉头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将伞又往她那边倾了倾。
那雪落在他玄色大氅上,密密地铺了一层,他也不拂,由着它落。
许岁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藏在袖底的手指微微蜷着,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叫自个儿定下神来。
先生素来待人是这般妥帖的,并不独她一人如此。
她这般慌乱,倒显得自作多情了。
许岁宁犹豫半晌,低低开口:“先生,进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