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约是,倾盖如故。 (第1/2页)
姬长龄“嗯”了一声,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耳根泛着薄红,心里便又软了一些。
这世间万般景致,却都不及眼前这人在雪中低眉的一瞬。他想。
可这样的话,他到底也不好说出口的。
他那目光自她面上缓缓移开,便不由落在她乌发间那支钗上。
那簪子素得很,样式寻常,偏挽的是妇人髻。
那乌黑的发一丝不乱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腻的颈子来,被领子半遮半掩着,显得愈发纤细。
她是个有夫之妇。
这事他不是头一回想到了。
可如今再看,仍旧扎眼。
姬长龄垂下眼眸,将那一时涌上来的、不该有的念想,悉数压进心底最深处,面上却半分不露,只淡淡提步,迈进了侯府的门。
许岁宁忙跟在后头。
入了府门,绕过影壁,便是一条青石甬道,两侧栽着几株老梅,枝头缀着星星点点的红苞,被雪压着,颤巍巍的,似开未开。
一路上,侍从婢女见着姬长龄和许岁宁,纷纷垂首避让,退至道旁,躬着身子行礼。
许岁宁走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便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来。
她在裴府住了两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光景。
裴府的丫头婆子,惯会看人下菜碟。
她们知道她这个少夫人不得裴知衡的重视,便连行礼都是敷衍的,远远见着她来了,侧身一避便算过了,连正眼也不肯给一个。
有时候更懒怠避让,只当没瞧见,由着她自个儿走过去。
更有那嘴碎的,三五成群躲在廊下议论她品行不端、有颜无实,配不上裴家的大公子。
甚至于满府地谣传当初她和裴家二爷裴知钰的事。
她也曾鼓起勇气,去与裴知衡提过一嘴。
那日是晚膳后,她在书房外等了小半个时辰。
里头灯亮着,人却不见出来开门。
她站得腿都麻了,才等到门开。
裴知衡见她进来,眉头便先蹙了一蹙。
她小心翼翼地与他说了府中下人怠慢的事,说那起子奴才背地里嚼舌头,编排她与二爷的闲话,求他替她做主。
不想话音未落,裴知衡的眉头便蹙得更紧了。
“岁宁,是你胡思乱想,多心了。”
他说这话时,连头也没抬,手里仍握着一卷公文,“府里的人都是老人了,规矩是有的,哪里会怠慢你。”
许岁宁还想说什么,却见他搁了笔,抬眼看她,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再说了,我御史台的案子已经堆得够多了,每日忙得连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你在府中花着裴府的银子,不愁吃穿,底下人伺候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难道你想让我将所有人都赶出去?”
“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将那卷公文放下来,声音沉了几分:“岁宁,你该学着体谅我才是,莫要再无理取闹,给我添乱了。”
那话像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透彻。
许岁宁张了张口,想说自己并非不体谅,只是想求一份公道罢了。
可看着他那副倦怠的、不耐烦的神情,她忽然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什么呢?
说了也不过是换来一句“胡思”和“无理取闹”罢了。
自那之后,她便再也未曾开口过了。
便是连自己的丈夫都不帮自己了,她还能到哪去奢求旁人来给她公道?
却不曾想,她在裴府两年都未得到的尊重,竟在这长龄侯府得了。
不过是头一回来,那些侍从婢女便将她当作正经的客人待,恭恭敬敬地行礼,唤一声“许娘子”。
那一声声话落在耳里,竟让她鼻尖微微有些发酸。
她不敢让姬长龄瞧见,便低了低头,将那一点潮意逼了回去。
姬长龄在前头走着,并未回头,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步子微微放慢了些,迁就着她的步伐。
绕过一道回廊,穿过一个月亮门,便到了一处院落前。
姬长龄推开门,侧过身来,低声道:“这便是你日后制香时待的地方。院子不算大,胜在清静,不会有人来扰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