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焦虑的知更鸟 (第2/2页)
“钱钱医生,林宇,小满!”它落在药架上,翅膀还沾着点雨珠:“森林里的迎春花冒芽了!还有溪对岸的柳树,枝条软得能打结,我看到几只小松鼠在上面荡秋千呢!”
它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点:“就是……罗比好像不太高兴。它的巢在檐角歪了半边,刚才我路过,听见它在里面啾啾地叫,像在跟自己吵架。”
林宇和小满顺着它的目光望向檐角。
那只旧巢果然歪歪斜斜的,几根枯草垂下来,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知更鸟罗比焦躁的扑腾声。
“叽叽喳喳,吵死了……”蹲在积水洼里的雨蛙忽然开口,它举着自己的荷叶记录本:“昨夜的记忆雨里,就数它的傻事听得最清楚。”
大家都看向雨蛙,见它用前爪指着荷叶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嘀咕道:“‘去年的巢明明更结实,今年的风怎么总跟我作对’……你看你看,又是一个被‘过去’绊住脚的。”
钱钱医生放下手里的草药,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旧巢,轻声说:“春天的风本就多变,旧巢住惯了,难免不适应新风向。”
林宇低头看了看本子上的“待填案例”方框,又望向檐角那只不安的知更鸟,忽然觉得手里的炭笔有些炙热。
诊所门楣上,小满新编的春藤欢迎牌轻轻晃动,阳光照在“心有郁结,蘑菇解忧”八个字上。
藤叶的影子落在地上,檐角的雨珠又坠下一滴,砸在积水洼里,这次的涟漪扩散开时,刚好映出了天空渐亮的颜色。
春天,真的来了。
檐角的旧巢在风里晃得更厉害了,几根枯草簌簌往下掉。
罗比蹲在巢边的枝桠上,红胸脯沾着泥点,灰扑扑的羽毛炸成一团。
它盯着诊所的正门,每隔三秒就扑腾着翅膀跳一下,又猛地退回巢边,喉咙里发出“啾啾”的急叫。
“它来了它来了!”小满扒着门框往外看,爪子紧张地攥着门框上的春藤:“它刚才往门口飞了半尺呢!”
话音未落,罗比真的扑棱着翅膀冲了过来,却在离诊所还有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翅膀扇得更急,仿佛面前有堵看不见的墙。
“啾!啾啾!”它冲着屋里叫,声音又尖又哑,红胸脯剧烈起伏,那是知更鸟表达焦虑的方式。
钱钱医生推开门,蝉蜕眼镜后的目光柔和:“罗比,进来坐坐吧?檐下有风。”
罗比往后缩了缩,翅膀差点撞到旧巢。
“不!”它歪着头,用喙指了指旧巢,又指了指自己,再用力摇了摇头,红眼睛里满是执拗。
林宇掏出硬壳本子,笔尖在纸上滑动:“关键词:旧巢、完美、庇护所、离开=背叛、新巢=不安全。”
他边写边念叨,“逻辑闭环:旧巢=一切,离开=失去一切。典型的执念固化模型。”
小满捧着一小束柔软的羽绒和干草飞过去,想递给罗比:“你看这些材料,比旧巢的枯草软和多了,我们帮你搭个新巢好不好?就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