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脉的交易 (第2/2页)
塞西莉亚抬头。
“什么？”
“力量。”
艾琳娜脸色骤变。
“你还想抽取我们？”
莉雅重新握紧尖石。
“我就知道。”
林烬没有辩解。
“外面还有六只哥布林。”
“我放你们走，它们就会回去告诉祭祀。”
“我要杀了它们。”
“现在的我，未必做得到。”
塞西莉亚看着他：“所以你要我们的力量？”
“除了你，每个人一次。”
“放开心灵，不要抵抗。”
林烬看向其他女人。
“我会汲取，精神、体力和部分天赋。你们会变得更加虚弱，但不会死。”
“这是交易。”
“你们给我力量。”
“我给你们自由。”
艾琳娜冷冷说道：“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交易？”
“是。”
林烬没有粉饰。
“你们也可以拒绝。”
“然后被带回巢穴？”莉雅问。
“然后我按祭祀的命令办。”
白桦林重新安静。
这不是公平交易。
也谈不上纯粹自愿。
但林烬把选择和代价都摆在她们面前。
塞西莉亚伸出手。
“我同意。”
艾琳娜看向她。
“你不知道他的邪术会带走什么。”
“我知道回到巢穴会失去什么。”
塞西莉亚看着林烬。
“开始吧。”
其他女人最终也陆续点头。
瑟娜最后一个开口。
“你答应过交易要能继续。”
林烬说：“所以我不会取走根基。”
九名女性围坐在白桦林中。
林烬站在中间，把祭祀兽牙插进泥土，又划开掌心，让暗绿色血液滴在兽牙上。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九名可缔约目标。】
【目标均已成年。】
【目标意识清醒。】
【目标作出明确有限同意。】
【当前环境存在生存压力，无法建立完整自愿灵契。】
【可建立：有限交易灵契。】
【建议设置汲取上限，避免目标根基受损。】
林烬在心中确认。
以不严重损伤根基为上限。
【限制已建立。】
“放开精神。”林烬说。
“十息。”
“不要抵抗。”
第一股气息来自瑟娜。
她与林烬已有过一次有限灵契，这一次的力量比初次微弱，却更加顺畅。草药、火焰、疼痛和求生意志顺着血色丝线流入林烬体内。
随后是罗莎。
梅拉。
艾琳娜。
莉雅。
一股股不同的精神接连涌来。
这一次没有剧烈碰撞。
没有尖锐诅咒。
她们依旧厌恶林烬，却主动放开了精神防线。
系统从中筛选纯净精粹，将恐惧、憎恨和破碎记忆隔离在外。
越来越多血色丝线连接林烬与九名女性。
还有一股意外的气息，来自塞西莉亚，是主动提供过来的，不是林烬要吸取，这也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两人精神接触的一瞬，林烬体内的哥布林血脉忽然沸腾。
不是欲望。
是更加原始的血缘共鸣。
他看见一个模糊片段。
昏暗石室。
刚出生的暗绿色幼崽。
一双因为恐惧和绝望而不断流泪的眼睛。
女人抱着幼崽，想要掐断它的呼吸。
手指却最终停下。
下一刻，幼崽被哥布林夺走。
画面破碎。
【检测到母系血脉源。】
【初次血脉灵契效果提升。】
【发现高等人类血脉残片。】
【目标血脉处于封印状态，无法完整解析。】
【获得特性：微弱血脉共鸣。】
塞西莉亚身体剧烈颤抖。
她也看见了属于葛林的一部分记忆。
饥饿。
殴打。
抢食。
躲在洞穴角落里睡觉。
没有母亲。
没有名字。
只有活下去。
那一分被她压在厌恶之下的血缘，终于变得更加清晰。
“对不起……”
她低声哭了出来。
林烬没有回应。
十息到了。
他立即切断灵契。
血色丝线全部消散。
九名女性几乎同时软倒。
本就虚弱的梅拉直接失去意识。艾琳娜勉强撑住身体，脸色却白得像纸。莉雅双手按地，呼吸急促，连重新站起来都做不到。
塞西莉亚同样靠在白桦树下，眼神黯淡。
但她还清醒。
【有限交易灵契完成。】
【参与目标：9。】
【获得体魄精粹：体魄+3。】
【获得力量精粹：力量+2。】
【获得敏捷精粹：敏捷+4。】
【获得精神精粹：精神+8。】
【宿主精神达到33。】
【宿主魔力：2→3。】
【获得特性：微弱血脉共鸣。】
【获得特性碎片：草药亲和、神圣耐受、林地感知、坚韧意志。】
【杂念筛除进度：23%→31%。】
【目标总体状态：严重虚弱、精神萎靡、短期行动能力下降。】
【未造成永久性根基损伤。】
林烬握紧拳头。
力量正在身体中流动。
体魄九。
力量七。
敏捷十。
精神三十三。
魔力三。
相比刚刚成为祭祀学徒时，他的整体实力再次提升。
依旧算不上强者。
但对付几只疲惫受伤的哥布林，已经足够。
他看向塞西莉亚。
“往南走。”
“沿溪流，不要回灰桦村。”
艾琳娜艰难抬头：“为什么？”
“洛伦知道巢穴位置，也知道你们获救。灰桦村很快会变成教堂的驻点。哥布林们也可能再拿之前进行一次倾巢出动的偷袭”
“你们知道我的存在。教堂会审问你们。”
“往南进入商道，再决定去哪里。”
塞西莉亚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得比我想象中更多。”
她在罗莎帮助下勉强站起。
“你呢？”
“回去。”
“那里已经不能住了。”
“所以我更要回去。”
塞西莉亚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劝阻。
她只是低声道：“如果有一天你离开碎牙山脉，去南方寻找银蔷薇。”
“告诉他们，你是塞西莉亚·维兰我孩子，见见你的外公外婆，舅舅。”
林烬记住了这个名字。
银蔷薇。
这不是普通人能够留下的承诺。
“走。”他说。
“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头。”
女人们互相搀扶，沿溪流向南。
走得很慢。
却没有停。
塞西莉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里仍有厌恶，承诺也是半真半假，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也仍有那一分无法割断的血缘。
随后，她消失在树林中。
林烬站在原地，直到骨灰听息再也捕捉不到她们的脚步，才转身走向干涸溪沟。
剩余六只哥布林已经等得不耐烦。
“货呢？”
“为什么放她们走？”
为首的成年哥布林叫裂嘴。
它身上有两处伤，却仍是六只哥布林中最强的一只。
林烬发动洞察。
【目标：裂嘴】
【体魄：10】
【力量：11】
【敏捷：7】
【精神：5】
【魔力：0】
【当前状态：轻伤、疲惫、疑惑、贪婪】
另外五只更弱。
其中两只已经喝过掺入麻痹毒的水，状态里出现了“肢体迟缓”。
林烬抬手指向南方。
“她们走不快。”
“前面发现了其他人类痕迹。”
裂嘴眯起眼。
“你为什么不追？”
“等你们。”
这个回答很合理。
至少听起来合理。
林烬指向两侧树林。
“两只去左边。”
“两只去右边。”
“剩下的跟我走溪沟。”
裂嘴没有立即服从。
“祭祀说全部抓回去。”
“所以才要包围。”
林烬露出手腕上的骨珠。
“还是你想从一条路追，让她们都跑掉？”
裂嘴不再争辩。
六只哥布林按照命令分开。
两只进入左侧树林。
两只绕向右方。
裂嘴和一只中毒的新牙跟在林烬身后，走进狭窄溪沟。
林烬走在最前方。
十步。
二十步。
等左右两组都被树木遮挡，他停了下来。
裂嘴问：“怎么不走了？”
“有声音。”
裂嘴本能看向前方。
林烬发动尖骨扰神。
尖啸在狭窄溪沟中炸开。
精神只有五的裂嘴瞬间捂住脑袋。旁边新牙本就中了麻痹毒，身体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林烬转身。
短刀先刺进新牙喉咙。
随后拔刀，扑向裂嘴。
裂嘴虽然头痛，反应依旧凶狠。它挥起骨斧，逼得林烬向后闪开。
“你疯了！”
“祭祀会剥了你！”
林烬没有回答。
裂嘴的力量十一。
依旧比他高。
但它受伤、疲惫，又遭受精神干扰。
林烬则刚得到九人精粹，体魄和敏捷都已经提升。
裂嘴挥出第二斧。
林烬侧身避开，短刀划过它手腕。
麻痹毒进入伤口。
裂嘴怒吼着撞来。
林烬没有硬接，而是后退半步，让它踩上溪沟中一块松动石头。
裂嘴脚下一滑。
林烬扑上去，将短刀刺进它后颈。
战斗结束。
【击杀普通哥布林两只。】
【未获得额外奖励。】
林烬收起短刀。
他捡起格里森留下的短弓，抽出一支箭，走向左侧树林。
两只哥布林正在寻找女性脚印。
它们听见动静，刚要回头，箭矢便从十步外射来。
林烬不懂弓术。
但十步距离足够近。
箭矢射中其中一只背部。
另一只立刻转身。
林烬已经捏碎第二块尖骨。
短暂迟滞。
足够他靠近。
两刀。
两具尸体倒在腐叶上。
右侧最后两只听见惨叫，迅速赶来。
林烬没有留在原地。
他躲进树后，将一根沾着麻痹毒的箭矢插进泥里，箭尖向上，再用腐叶遮住。
第一只哥布林从旁边冲过。
第二只踩中箭头，惨叫着摔倒。
林烬从树后扑出，先解决没有受伤的那只。
最后一只拖着麻木右腿想逃。
“学徒疯了！”
“祭祀会知道！”
林烬追上去，从背后割断它的喉咙。
树林恢复安静。
十只哥布林。
四只死在格里森和两名民兵手中。
六只死在林烬手里。
没有活口。
林烬站在尸体中间，呼吸并不急促。
不是因为杀戮变得轻松。
而是精神三十三带来的控制力，让他能够更快压下情绪。
这些哥布林与他没有感情。
它们若活着回去，塞西莉亚等人就会再次被追捕，林烬的背叛也会暴露。
所以它们必须死。
和霍尔特一样。
立场不同。
你死我活。
林烬开始处理现场。
他用格里森的箭矢补出几处伤口，又用民兵长矛在尸体上留下人类武器造成的痕迹。银盖圣水被洒在裂嘴胸前，绿色皮肤立刻冒出白烟，形成类似神术灼伤的焦痕。
他把六具尸体分散在树林和溪沟之间，做出遭遇强敌后溃败的样子。
接着，他用猎刀割开自己大腿外侧。
伤口不深。
却流了很多血。
剩余圣水被抹在左臂伤口边缘。神圣力量灼烧绿皮，剧痛让林烬半跪在地。
【微弱神圣耐受生效。】
【伤害降低。】
【当前外观：重伤、神圣灼伤、失血。】
林烬又在泥地里滚了几圈，撕烂兽皮衣物，折断一颗随身骨饰。
他看起来确实像刚从一名强大人类手中逃生。
最后，他清理女性向南离开的明显脚印，在另一条路上制造了混乱拖痕。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林烬独自返回黑牙巢穴。
洞口只剩两名重伤守卫。
黑牙祭祀尚未回来。
直到夜色彻底降临，林间才传来骨杖敲击岩石的声音。
黑牙祭祀从黑暗中走出。
它身上的兽皮袍几乎全部破碎，右眼紧闭，骨杖顶端的血火也已经熄灭。
没有洛伦的尸体。
显然，追杀失败了。
黑牙祭祀看见林烬，脚步停住。
“货呢？”
林烬跪倒在地。
“丢了。”
血色杀意瞬间压在他身上。
“十个哥布林呢？”
“都死了。”
黑牙祭祀走到他面前，低头嗅了嗅。
人血。
哥布林血。
圣水。
还有强烈的精神汲取残留。
“谁做的？”
林烬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那些女人中藏着一个强者。”
“她一直被封印。”
“离开巢穴后，她恢复了一点力量。格里森拖住我们，她用人类邪术杀了其他哥布林。”
黑牙祭祀盯着他。
“你怎么活？”
林烬举起已经空掉的臭影泥罐。
“祭祀教的臭影泥。”
“我躲进溪沟，等她们离开。”
这句话半真半假。
格里森确实杀了哥布林。
女人中确实藏着身份不明的强者。
臭影泥也确实能帮助他隐藏。
黑牙祭祀沉默很久。
他忽然笑了。
不是满意。
也不是信任。
更像发现了一件更加古怪的东西。
“学徒。”
“你丢了货。”
林烬低下头。
“是。”
“也丢了十个战士。”
“是。”
骨杖抵住林烬额头。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砸碎他的头颅。
然而黑牙祭祀最终没有动手。
巢穴幼崽全部死亡。
成年战力也十不存一。
洛伦逃走，位置暴露。
整个黑牙巢穴只剩林烬这一个能够继承法术的学徒。
杀了他，什么也换不回来。
“记着。”
黑牙祭祀收回骨杖。
“你欠黑牙十条命。”
林烬低头：“我会还。”
系统提示浮现。
【欺骗检定：暂时通过。】
【黑牙祭祀信任度下降。】
【黑牙祭祀利用需求上升。】
【母系血脉源已脱离危险区域。】
林烬没有抬头。
白桦林中的九名女人已经向南走远。
知道真相的十只哥布林全部死亡。
黑牙祭祀虽然怀疑，却没有证据，也舍不得杀掉唯一的学徒。
他成功编造了一场败逃。
也亲手切断了自己与黑牙巢穴之间最后的同族情分。
从今天开始，他仍是黑牙祭祀学徒。
但不再真正属于黑牙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