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绝境搏命,血性初显 (第1/2页)
虚空涟漪散尽,天地重归死寂。
那名青白锦袍修士裹挟着伤势与滔天恨意遁走虚空,彻底消失在废土天际尽头,只留下一句三日归来的绝杀威胁,沉甸甸压在这片苍茫大地之上。风雪彻底停歇,薄阳悬空,皑皑白雪铺展千里,看似静谧祥和的废土腹地,实则早已杀机暗伏、生死悬丝。
陆珩立身雪原,身姿挺拔如孤峰,无半分摇晃。
周遭再无灵气威压的禁锢,再无超凡力量的震慑,可他心底没有半分松懈,唯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与极致的凝重。方才玉佩骤然迸发的上古伟力,看似帮他化解了必死之局、震退强敌,实则将他彻底推入了万丈深渊。
若无这枚残破玉佩的隐秘庇护,他今日纵然硬扛修士掌势、傲骨不屈,最终也只会落得体魄被废、终生沉沦的下场,无力反抗强权,无从挣脱宿命。可也正是这转瞬即逝的上古秘力,暴露了他身上最大的隐秘,引来了域外宗门的窥探与觊觎。
那名修士绝非愚钝之辈,短暂的惊惧过后,必然早已笃定他身怀顶尖上古秘宝。三日之约,不是虚言恐吓,不是口舌逞强,是实打实的绝杀死局。对方必会返回宗门,邀约同门强者,携碾压式的战力重来,届时不再是单人惩戒、奴役招揽,而是彻彻底底的围杀夺宝、斩草除根。
一人之力,可暂避锋芒。一宗之力,无处可逃。
陆珩清晰知晓自己此刻的处境,没有侥幸、没有退路、没有转机。黑石聚落早已容不下他,那群凉薄族人、狭隘权贵,只会将他视作祸患,一旦知晓他招惹了域外修士,只会第一时间将他捆绑献祭、换取自保;废土腹地唯一的灵气遗迹已被强行掠夺、彻底枯竭,再无修行滋养、无地安稳蛰伏;茫茫荒域无边无际,他不识路途、不明方位、不知域外宗门所在,无从逃窜、无从隐匿。
逃,是死。
避,亦是死。
唯有无路可走,方才绝境搏命。
陆珩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抚胸口衣襟,触感微凉,那枚伴随他十六年的残破墨玉玉佩依旧沉寂无声,内敛得寻常无奇,仿佛先前那震慑修士、逆转战局的浩瀚伟力,从来不曾属于它。
他心中没有半分怨怼,唯有全然的通透。玉佩护他十六年安稳,绝境之中再度出手相救,已是天大机缘、无上恩情。若非玉佩隐忍不发、低调内敛,他早已在无数次绝境之中身死道消。
今日祸患,非玉佩之过,乃弱小之罪。
若是他自身修为通天、战力滔天,何须依仗外物庇护?何须畏惧区区域外修士的反扑?何须被困于荒域绝境、被动等死?
一切根源,终究是自身太弱。
弱者怀璧,便是原罪。身怀至宝,无实力守护,便是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三日时间。”
陆珩低声自语,眸光灼灼、沉凝如铁,漆黑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少年温润,只剩下历经世事沧桑、看透天地不公的冷冽与决绝,“整整七十二时辰。这是我唯一的破局之机,也是我唯一的活命之路。”
三日,看似漫长,实则转瞬即逝。
对于寻常修行者而言,三日光阴不过是打坐调息、温养境界的零碎时光,不足以突破桎梏、蜕变实力。可对于被逼入绝境、退无可退的陆珩而言,这三日,是逆天改命的最后契机,是他从泥泞蝼蚁蜕变峥嵘、挣脱宿命枷锁的唯一希望。
他距离淬体三重、筋骨凝钢的境界,本就只差一线壁垒。历经昨夜风雪寒煞的彻夜淬炼、今日修士灵气掌印的强硬碾压,他的肉身肌理、筋骨脉络早已被打磨到极致,周身气血凝练圆满、毫无虚浮,境界壁垒早已松动薄弱,如同薄纸一张、一戳即破。
只要给他足够的沉淀、极致的磨砺,他便可顺势破境,踏入淬体三重,肉身筋骨凝如精钢,战力翻倍、体魄蜕变。
这便是他唯一的底牌,唯一的胜算,唯一对抗未来强敌的资本。
域外修士修的是灵道灵力,掌超凡术法、御虚空之力,层次远超凡俗淬体。可灵道修行亦有桎梏,淬体武道亦有峥嵘。但凡俗肉身淬炼到极致,亦可手撕灵力、硬撼灵修,以纯粹的肉身蛮力,逆伐超凡灵术。
前路凶险滔天,可他心中战意熊熊、不灭不息。
自小在黑石聚落受尽冷眼、欺凌打压,十六年泥泞蛰伏,他熬得过人心凉薄、忍得过绝境孤寂、扛得住风雪磨砺。如今生死临头、绝境压身,他更不会轻言放弃、俯首认命。
世人欲碾我入泥,我便破土而生、逆势峥嵘。
天道欲困我于凡,我便肉身破境、逆天而行。
这一刻,深埋心底的少年血性,彻底挣脱桎梏、熊熊迸发。不再是隐忍蛰伏的怯懦,不再是顾全大局的退让,而是绝境之中、直面生死的悍不畏死、铁血峥嵘。
陆珩不再驻足观望,身形一转,毅然转身,朝着废土更荒芜、更死寂、更凶险的深处疾行而去。
刚刚枯竭的上古遗迹已然废弃,灵气散尽、生机全无,再无修行价值。想要极致磨砺肉身、快速突破境界,唯有踏入真正的废土绝境,以最凶的煞气、最烈的凶险、最苦的磨砺,逼自己极限破境、浴血蜕变。
废土腹地深处,是黑石聚落代代相传的绝对禁忌之地。
此地无风雪温柔、无残垣遮蔽、无半点生机,只有常年不散的荒古煞气、纵横交错的断裂沟壑、随处蛰伏的荒土异兽、肆意席卷的死寂罡风。寻常淬体修士踏入此地,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被煞气侵体、气血枯竭、暴毙而亡。
千百年来,无数胆大妄为的聚落族人、底层武者,踏入此地探寻机缘,最终尽数尸骨无存、湮灭无踪,从未有人能活着走出这片绝地。
人人畏之如虎、避之不及的死地,此刻成了陆珩唯一的破境道场。
最险之地,藏最速之机。
最绝绝境,炼最烈血性。
一路疾行,风驰电掣。
陆珩将自身身法催动到极致,双脚踩踏积雪,身形如掠影惊鸿,在苍茫雪原之上飞速穿梭,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踏雪无痕,淬体圆满的肉身力量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收发自如。
越是深入腹地,天地气息愈发凛冽肃杀。
温润天光彻底被厚重的灰黑煞气遮蔽,天地间光线骤暗,灰蒙蒙的煞气笼罩四野,压抑、死寂、肃杀的氛围层层叠加,让人喘不过气。凛冽的罡风呼啸肆虐,卷起地面细碎的黑石沙砾,打在肌肤之上,如同细针穿刺、阵阵刺痛。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寂气息与荒古煞气,冰冷、霸道、腐蚀性极强,不断冲刷、侵蚀着肉身肌理,试图穿透皮肉、冻结气血、枯萎经脉。
寻常凡人在此,瞬间便会心神溃散、肉身僵硬,沦为煞气养料。
可陆珩步履坚定、心神澄澈,不仅没有半分退缩畏惧,反倒主动敞开周身毛孔,任由滚滚煞气冲刷己身、侵入肌理。
昨夜风雪寒煞淬体,今日荒古煞气炼骨。
他要以极致凶煞打磨肉身、压榨极限、冲破壁垒!
滚滚荒煞入体,如同万千冰针钻骨、万千利刃割肉,撕裂肌理、冲刷经脉、碾压筋骨,极致的痛楚席卷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震颤、极致煎熬。
剧痛刺骨、痒麻交加,足以让人意志崩溃、心神癫狂。
陆珩牙关紧咬、双目赤红,浑身肌理紧绷、气血奔腾如雷,硬生生扛住这非人折磨。他心神凝定、道心沉稳,不避不躲、不松不弛,以自身滚烫气血缓缓熔炼、层层化解侵入体内的凶煞。
寒煞磨皮,荒煞炼骨。
一寒一煞、一冷一热,极致拉扯、双向淬炼。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周身原本松动的境界壁垒,正在这极致的痛苦磨砺之中,不断被冲刷、不断被打磨、不断被击穿。肉身的细微瑕疵、肌理的薄弱之处、筋骨的疏松点位,尽数被凶煞冲刷殆尽、打磨夯实。
肉身愈发凝练、气血愈发纯粹、根基愈发浑厚。
那种濒临破境的通透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不知前行几许路程,周遭地貌彻底变换。
平整雪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漆黑沟壑、嶙峋狰狞的黑石绝壁,沟壑深邃幽暗、煞气浓郁到极致,如同蛰伏的凶兽巨口,吞噬一切踏入此地的生灵。地面之上随处可见斑驳的干涸血迹、破碎的枯骨残骸,不知是上古异兽遗骸,还是历代探险者的葬身残躯,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未曾彻底风化,无声诉说着这片绝地的凶险可怖。
这里,是废土腹地最深处、最凶险的绝境核心。
陆珩驻足立身,抬眸环顾四方,满目死寂、处处凶险,无半点生机、无半分温存。
他没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径直跳入下方深邃幽暗的黑石沟壑之中。
踏入沟壑的瞬间,周遭煞气浓度骤然暴涨数倍,几乎化作实质的漆黑雾气,死死包裹周身,腐蚀之力、镇压之力瞬间叠加,沉重如山、凛冽刺骨。
嗡!
周身气血瞬间自发奔腾、全力运转,硬生生撑起一层滚烫的气血屏障,抵挡凶煞侵蚀、隔绝死寂气息。气血与煞气剧烈碰撞、相互消融,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白雾袅袅、蒸腾不息。
陆珩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黑石台面,盘膝落座、腰背挺直、心神归寂。
没有丝毫休整缓冲,他直接开启了最极致、最残酷的绝境苦修。
寻常武者修行,讲究天时地利、温润滋养、循序渐进、稳扎稳打。可陆珩此刻无天时、无地利、无机缘、无缓冲,唯有以命搏境、以痛炼心、以煞淬体。
他主动撤去部分气血防御,任由浓郁荒煞侵入体内,针对性冲刷筋骨脉络、打磨肉身壁垒,以极致痛苦压榨肉身极限,强行冲击淬体三重桎梏。
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筋骨都仿佛被万千利刃切割、碾压、重塑,血肉震颤、经脉酸胀,极致的折磨远超常人承受极限。汗水瞬间浸透衣衫,又被凛冽煞气瞬间冻结,反反复复、层层叠加。
陆珩双目紧闭、神色坚毅,眉心紧蹙、不为所动,任凭肉身受尽煎熬、痛苦缠身,道心始终稳如磐石、澄澈不动。
他将所有心神尽数沉入肉身,细致把控每一缕气血流转、每一寸煞气消融、每一丝筋骨蜕变。在痛苦之中感知肉身变化,在磨砺之中捕捉破境契机,在绝境之中夯实修行根基。
时间缓缓流逝,第一日光阴悄然落幕。
整整十二个时辰,陆珩始终盘膝静坐、苦修不辍,未曾停歇片刻、未曾松懈半分、未曾进食饮水。肉身在无尽煞气的反复冲刷、淬炼、重塑之中,愈发凝练通透、坚韧霸道,原本青涩薄弱的筋骨,渐渐变得坚硬厚重、凝实如铁。
淬体二重圆满的底蕴,被压榨到极致、沉淀到极致、夯实到极致。
境界壁垒愈发稀薄,破境之感愈发浓烈,只差最后一丝契机、最后一重打磨、最后一步蜕变。
夜幕再度笼罩废土,沟壑之内煞气更浓、寒意更重,死寂氛围愈发压抑肃杀。
就在陆珩潜心苦修、沉淀底蕴之际,沟壑深处骤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咆哮,吼声嘶哑狂暴、充满嗜血戾气,震得周遭黑石微微震颤、煞气剧烈动荡。
两道幽绿的阴冷眸光,自幽暗深邃的沟壑尽头缓缓亮起,阴森、嗜血、暴戾、凶残,死死锁定盘膝静坐的陆珩。
是荒土凶兽!
这片绝境沟壑的原生霸主,常年蛰伏煞气之中、以凶煞为食、以生灵为猎,肉身强横、嗜血好杀、凶性滔天,远超黑石聚落外围的普通荒兽,是废土腹地最恐怖的猎杀者。
昏暗幽暗的光影之中,一道通体漆黑、皮毛坚硬如铁、体型壮硕如牛的凶兽身躯缓缓走出。它四肢粗壮有力、利爪锋利如刃,獠牙外露、双目幽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煞气戾气,呼吸之间吞吐凶煞、震慑四方。
这是一头成年荒煞黑兽,常年吸纳荒古煞气淬炼肉身,体魄强横、战力彪悍,已然抵达淬体二重巅峰层次,肉身蛮力浑厚霸道,远超赵虎这类聚落顶尖武者,在这片绝境沟壑之中鲜有敌手。
荒煞黑兽蛰伏沟壑深处,早已感知到外来生灵的气息,耐不住凶性嗜血,终于被陆珩鲜活的气血气息吸引,主动现身、前来猎杀。
凶兽灵智不高,唯有本能嗜血、肆意杀伐,不知何为强者、何为绝境、何为死亡,只知吞噬生灵气血、壮大自身、称霸一方。
它缓缓压低粗壮身躯,四肢蹬地、肌肉紧绷,周身煞气涌动、戾气暴涨,死死锁定陆珩,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杀而上、撕裂猎物。
死寂的沟壑之内,瞬间杀机骤起、战势将临。
盘膝静坐的陆珩,并未睁眼,心神早已捕捉到凶兽的嗜血气息、狂暴波动。
他心底没有半分慌乱、半分畏惧,反倒涌起一抹浓烈的战意与凛然血性。
苦修一日,底蕴沉淀、肉身圆满,正缺一场生死血战、极致搏杀,冲破最后一层境界壁垒!
绝境磨砺,不仅在于静修淬体,更在于生死搏杀、浴血蜕变。
煞气炼骨,血战淬心,生死破境!
陆珩缓缓睁开双目,漆黑的眼眸之中没有温润平和,只剩冰冷锐利、战意滔天、血性沸腾。沉寂多日的杀伐之心,在这一刻彻底苏醒、熊熊燃烧。
面对步步紧逼、嗜血狰狞的荒煞凶兽,他不起身、不躲闪、不规避,依旧稳稳盘膝落座,静静等待凶兽扑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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