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族人忌惮,暗中刁难 (第2/2页)
若是拒绝领命,便是违抗聚落规矩、藐视长老裁定,会被当众问责、从重惩戒,彻底沦为众矢之的,往后在聚落再无立足之地。
若是乖乖领命,便要踏入绝境岩区、承受超额配额,整日忍受极致劳苦、风沙磨砺,耗尽浑身气力。若是无法完成任务,依旧难逃惩戒、受尽屈辱。
众人目光灼灼,尽数锁定陆珩,等待着他慌乱失态、狼狈退让,或是硬抗规矩、自寻死路。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陆珩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眸澄澈冰冷,不起半点波澜。他目光淡淡扫过嚣张跋扈的管事、阴狠冷笑的赵虎、暗自窃喜的周磊,以及一众冷眼旁观、心怀狭隘的族人。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委屈,只有一片看透人心寒凉的淡漠与冰冷。
他清楚,今日这场刁难,从来不是一人之恶,而是全员之私。是所有人的忌惮、嫉妒、狭隘、自私,共同编织的一张无形大网,试图将刚刚蜕变新生的他,重新拽回泥泞底层、永世不得翻身。
良久,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沉稳、不卑不亢:“我领命。”
短短三字,轻落落地。
没有反抗、没有争辩、没有推诿,坦然接下这份极致不公、近乎无解的重压与刁难。
全场众人皆是微微错愕。
所有人都以为,经历过昨日的逆势反抗,陆珩必然心性躁动、不甘受辱,要么当众争执、撕破脸面,要么愤然退让、暴露破绽。没人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如此顺从,坦然吞下所有不公、接下所有打压。
管事也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只当陆珩是欺软怕硬、畏惧规矩、彻底服软,语气愈发傲慢:“既已领命,便即刻前往,不得拖延片刻。日落之时,准时上缴配额,但凡短缺,严惩不贷!”
陆珩不再多言,手持石铲,转身径直朝着东侧淬岩区走去。
单薄的背影挺拔沉稳、步履坚定,没有半分狼狈、半分怯懦,在漫天风沙与众人的冷眼注视下,一步步踏入那片无人愿踏的绝境岩层。
赵虎看着那道平静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紧锁,心底的猜忌再次滋生。这般极致的平静,不似弱者的服软退让,反倒像是胸有丘壑、不动声色的隐忍,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异常。
“虎哥,这小子居然真的乖乖听话了?”一名跟班低声疑惑,“难不成昨日真是虚火透支,如今彻底怂了?”
赵虎面色阴沉,冷声道:“未必是怂,怕是故意装弱,想蒙混过关。派人盯着,全程紧盯他的劳作状态、气力消耗,但凡有半点异常,立刻回报!”
“是!”
两名跟班立刻领命,悄然绕至东侧岩区外围,隐匿在乱石阴影之中,死死盯着陆珩的一举一动,全程监视、不敢松懈。
周磊与吴小弟也紧随其后,悄然靠近东侧岩区边缘,混在零星劳作的人群之中,冷眼窥探、静待好戏。他们笃定,以陆珩往日的孱弱体魄,在坚硬无比的淬岩区劳作,撑不过半日便会气力耗尽、狼狈不堪,最终无法完成配额、当众受辱。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溃败,所有人都在期盼他的沉沦。
东侧淬岩区,风沙凛冽、乱石狰狞。
相较于其他区域的疏松岩层,此处的黑石坚硬厚重、层层叠加,历经万年风沙淬炼,表层光滑坚硬、底层致密牢固,石铲落下,只会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难以崩裂、难以挖掘。呼啸的风沙肆意席卷,细碎的黑石碎屑漫天飞舞,打在岩壁之上噼啪作响,稍有不慎便会划伤肌肤。
整片区域荒芜死寂、人迹罕至,唯有漫天风沙与冰冷岩层,是名副其实的劳作绝境。
陆珩踏入岩区深处,彻底远离了众人的视线窥探,周遭再也没有繁杂的目光、细碎的议论、刻意的算计。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恶意,他周身的沉稳依旧,心境澄澈如水,不起半点波澜。
众人皆以为他踏入绝境、身陷困局,殊不知,这片无人打扰的荒芜岩区,恰恰成了他绝佳的历练之地、沉淀之所。
淬体初成,肉身力量已然蜕变新生,可他尚且需要磨合掌控、稳固根基。往日疏松岩层的轻松劳作,早已无法打磨他的体魄,唯有这片坚硬极致、阻力极强的淬岩区,才能让他在反复劳作之中,彻底熟练暴涨的力量,打磨肉身肌理、夯实淬体根基。
那些族人眼中的绝境、旁人畏惧的苦难、众人用来刁难打压的枷锁,于如今的陆珩而言,反倒成了淬炼己身、稳固境界的磨刀石。
陆珩抬手抚摸着冰冷坚硬的黑石表层,指尖触感冰凉粗糙,眼底掠过一丝淡淡了然。
既然众人欲以绝境困我、以磨难压我,那我便借绝境炼体、借磨难固基。
人心寒凉磨我筋骨,世事刁难砺我道心。
一念既定,陆珩不再迟疑,手持石铲,沉腰落臂,稳稳发力。
往日里,他刻意收敛气力、压制力量,挥铲迟缓、力道微弱,营造孱弱假象。此刻无人窥探,他无需藏拙、无需压制,仅仅催动三成肉身力量,沉稳灌注石铲之上。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响彻岩区。
坚硬致密的黑石岩层,在恰到好处的力量冲击之下,瞬间崩裂一道细密裂痕,数块黑石碎石夹杂着细碎的黑晶颗粒,应声脱落、滚落地面。
力道沉稳、精准有度、收放自如。
没有蛮力的粗暴宣泄,没有力量失控的莽撞,每一分气力都精准落在岩层薄弱之处,借力打力、高效破岩。这是淬体圆满、经脉通透、力量掌控极致的体现,远超普通聚落壮汉的蛮力劳作。
若是此刻赵虎、管事、周磊等人亲眼所见这一幕,必然会惊骇失色、彻底颠覆认知。他们日夜忌惮、刻意打压的孱弱少年,早已拥有了碾压他们的强横实力。
可惜,他们被固有认知牢牢禁锢,被狭隘人心彻底蒙蔽,永远想不到,自己眼中的蝼蚁,早已蜕变成潜龙。
陆珩俯身拾起脱落的碎石,精准筛选出其中的黑晶颗粒,收入囊中,动作流畅利落、有条不紊。
他不急不躁、稳扎稳打,一遍遍挥铲破岩、筛选黑晶。每一次发力,都精准打磨肉身力量的掌控度;每一次劳作,都悄然稳固淬体二重圆满的根基。坚硬的岩层不断淬炼他的筋骨,凛冽的风沙持续磨砺他的道心。
往日让无数壮汉束手无策、精疲力竭的淬岩区,此刻在陆珩手中,变得从容可控、轻松自如。
三成力道破岩、五成功力深耕、全力稳固肌理,他循序渐进、层层磨合,不断熟悉全新的肉身状态,将昨夜暴涨的力量彻底沉淀、尽数掌控。
时间缓缓流逝,正午燥热的风沙再度席卷旷野,烈日隐于阴霾之后,沉闷的热气笼罩整片岩区,让人呼吸滞涩、心神烦躁。
外围窥探的两名跟班,早已在烈日风沙之中熬得口干舌燥、身心俱疲。他们死死盯着岩区深处陆珩的身影,看着他始终沉稳劳作、不见疲惫、不见慌乱,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一名跟班压低声音,满脸困惑,“这淬岩区的硬度我们清楚,寻常壮汉挖上半个时辰就气力透支、手臂发酸,他都挖了一上午,居然半点疲惫的姿态都没有?”
另一名跟班眉头紧锁,沉声道:“而且你们看他的动作,看似平缓,实则精准高效,每一下都能崩开岩层、挖出黑晶,效率比我们在普通区域劳作还要稳,这哪里像是体弱多病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浓浓的惊疑与不安。
他们终于隐隐察觉,陆珩往日的孱弱,或许真的是彻头彻尾的伪装。
两人不敢耽搁,一人继续留守窥探,一人迅速转身,快步朝着赵虎所在的方向奔去,紧急禀报异常情况。
不远处观望的周磊,也渐渐看出了端倪。他原本笃定陆珩半日必败、力竭溃败,可整整一上午过去,陆珩始终沉稳劳作、状态稳定,没有半分气力不支的迹象,甚至劳作效率愈发平稳、愈发高效。
周磊的面色一点点阴沉下来,心底的不安与忌惮再度暴涨。
“果然是刻意藏拙!”他低声咬牙,眼底贪念与忌惮交织缠绕,“这小子隐藏得太深了,体魄耐力远超常人,绝对身怀秘宝、暗藏机缘!”
一旁的吴小弟也慌了神色:“那怎么办?他要是真的稳得住、能完成配额,我们的刁难算计就彻底落空了,往后他彻底崛起,第一个算账的就是我们!”
周磊眸光阴狠,沉声道:“落空?不可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能稳得住劳作,我们便再加一层刁难,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扛住所有人的联手施压!”
话音落下,周磊不再观望,转身快步朝着聚落管事的方向走去。他要联合管事、煽动族人、叠加压力,用尽一切手段,阻碍陆珩劳作、克扣他的产出、放大他的瑕疵,务必让他今日无法圆满过关、必须当众受辱。
阴暗人心,层层叠加,卑劣算计,步步紧逼。
为了打压一个崛起的弱者,这群自诩同族邻里的族人,不惜用尽阴私手段、罔顾公允道义。
岩区深处,陆珩对此尽数洞悉、心知肚明。
他的神魂感知覆盖周遭百丈,所有人的动作、算计、心思尽数清晰映照在心神之中。
他清楚,第一次的规矩刁难落空之后,这群心怀狭隘、满心恶意的族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层层加码、步步针对,用尽阴私手段,非要将他彻底打压下去。
可他毫无惧色、心境坦然。
今日众人以忌惮妒我、以刁难磨我、以阴私困我。
他日我必以实力镇世、以锋芒破局、以强者姿态,碾碎所有卑劣与狭隘!
正午过后,风沙渐盛,天色愈发暗沉,距离日落收工的时限越来越近。
陆珩停下劳作,抬手擦拭额角细碎的沙尘,气息平稳、面色从容,没有半分疲惫乏力。经过整整一上午的淬岩劳作,他不仅稳稳完成了十三枚黑晶的配额,还额外多挖掘出数枚品质更优的黑晶,收成远超所有旁人的预估。
与此同时,赵虎听完跟班的禀报,面色彻底铁青,周身戾气暴涨。
他终于彻底确定,陆珩往日的孱弱皆是伪装,这少年不仅暗藏秘密,体魄耐力更是远超常人,昨日的爆发根本不是虚火透支,而是实打实的真实力!
“好一个藏拙隐忍、欺瞒众人!”赵虎咬牙切齿,眼底杀意沸腾,“既然软压磨不倒你,那便软硬兼施、层层施压,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何时、能扛到何时!”
一场更疯狂、更阴私、更无解的全员打压,已然悄然酝酿,即将席卷陆珩周身。
但此刻的陆珩,早已淬体初成、道心稳固、锋芒暗藏。
族人忌惮又如何,暗中刁难又如何。
人心寒凉挡不住他的崛起之路,世俗枷锁困不住他的破壁腾飞。
层层风雨、步步磨砺,只会让他愈发坚韧、愈发强横,待到锋芒尽露之日,便是所有卑劣算计、狭隘人心,尽数俯首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