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探惊变 (第1/2页)
夜色如墨,再次浸透镇国公府。倚梅苑内一片寂静,只余檐下风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昏黄不安的光晕。
谢无婧并未安寝。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窄袖劲装(原主为数不多的练功服),长发紧紧束在脑后,脸上蒙着一方黑色布巾,只露出一双在暗夜中依旧清亮逼人的眼睛。
揽月被她留在内室假扮她休息,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后窗。白日与父亲达成初步默契,又得了暗中的资金支持(谢安已通过揽月送来一小包银票和碎银),她心中那关于周显外室的线索,便如同火炭般灼烧着她,让她无法安然等待。
系统扫描给出的信息终究是间接的,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需要亲眼确认那宅院的虚实,需要判断是否有机会潜入获取更关键的物证(比如能证明外室身份的信物,或者周显与其来往的信函)。更重要的是,她想实地感受一下那个“微弱干扰能量场”——这关系到她对这个世界超常力量水平的初步认知。
她知道此举冒险。但重生归来,血脉觉醒,又初步掌握了《青木诀》引导能量的法门,她对自己的身手和应变能力有了一定信心。更重要的是,时不我待。宫中旨意不知何时会下达,各方的窥探也随时可能升级。她必须在更大的风暴来临前,抓住一切机会,累积筹码。
避开巡夜的家丁(得益于对府内地形的熟悉和提升后的五感),她如同灵猫般潜至后院一处偏僻墙角。这里墙头略矮,且有一株老槐树的枝桠探入院内。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丹田内那丝微弱却温顺的热流,按照《青木诀》中记载的提气轻身法门(虽粗浅,但聊胜于无),足尖在墙根一点,身形轻盈跃起,双手抓住粗糙的树干,借力一荡,便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高墙,落入外面漆黑的小巷。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京都冬夜特有的干燥与尘土气息。谢无婧辨明方向,朝着城南永平坊疾行而去。她尽量选择僻静巷道,身形融入阴影,脚步轻盈迅捷。体内热流循环不息,虽不足以让她身轻如燕,却也大大减轻了长途奔行的负担,令她气息悠长,耳目清明。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已接近永平坊地界。此处比西市稍显规整,多是中等人家聚居,入夜后更是寂静,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和远处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
谢无婧根据系统标记的坐标,很快找到了那处宅院。它位于一条小巷深处,门脸不大,黑漆木门紧闭,门口甚至连个灯笼都没挂,与周边宅院相比,显得格外低调,甚至有些阴森。
她没有贸然靠近正门,而是绕到宅院侧面。此处围墙更高,墙头还插着些防止攀爬的碎瓷片。她凝神感应,果然,在靠近围墙时,皮肤表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类似静电般的酥麻感,很淡,若非她精神高度集中且身负神凰血脉对能量异常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这就是系统所说的“微弱干扰能量场”?确实很弱,而且似乎只是最基础的预警或阻碍类阵法,覆盖范围仅限于围墙附近,且能量波动断续不稳,像是维持阵法的东西(灵石?符箓?)品质不佳或年代久远。
谢无婧心中稍定。这种程度的防护,对她构不成太大威胁。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围墙和周围环境,选中了一处墙外有棵歪脖树的位置。那树的枝桠正好伸向院内。
她如法炮制,提气轻身,攀上树干,居高临下向院内望去。
宅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是个两进的小院。前院黑漆漆的,只有角落一间倒座房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像是守夜人的住处。后院正房和厢房都熄着灯,一片寂静。
她的目光落在后院东南角。那里似乎有个小小的花园,假山石影影绰绰。而在正房的后窗下,她隐约看到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寻常灯烛的暗绿色光芒,一闪即逝。
那光芒……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与她体内神凰之力的灼热感截然相反。
不对劲。
谢无婧心中一凛。周显一个贪财好色的官员,在外宅布置简易防护阵法已属奇怪,这阴冷的暗绿光芒又是什么?绝非寻常闺阁之物。
她决定冒险潜入查看。正要行动,忽然,前院那间倒座房的门“吱呀”一声轻响,开了。
一个佝偻着背、提着昏暗灯笼的老仆颤巍巍走了出来,似乎是起夜。他迷迷糊糊地朝后院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侧耳倾听,又抬头朝谢无婧藏身的歪脖树方向看了看。
谢无婧屏住呼吸,将身形完全隐入枝叶阴影。
老仆看了片刻,没发现异常,咕哝了一句什么,转身朝着茅房方向去了。
趁此机会,谢无婧如同夜鸟般无声滑下枝头,轻盈落入后院,落地时屈膝卸力,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迅速闪身到正房侧面的廊柱阴影下,收敛全身气息。
院内更加寂静。那种阴冷的感觉似乎更明显了些,源头正是正房。
她小心地移动到后窗下,那暗绿色的微光已经消失,但窗缝里却隐隐飘出一股极其淡薄的、混合着草药与某种奇异腥气的味道。不是脂粉香,也不是寻常熏香。
谢无婧指尖凝聚起一丝神凰之力,轻轻抵在窗棂缝隙处,试图感知室内情况。神凰之力至阳至烈,对阴邪气息感应尤为敏锐。果然,一丝明显的、令人不适的阴寒滞涩感从室内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但那波动十分紊乱,且带着一种衰败的气息。
里面有人!而且状态非常不对劲!
难道周显的外室不是普通女子,而是身患怪病,或者……修炼了什么邪门功法?还是说,这宅子里隐藏着别的秘密?
谢无婧心念电转。是立刻退走,还是冒险窥探?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轻微的开门声,以及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谢无婧眼神一凝,立刻闪身躲到假山石后,透过石缝朝前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望去。
只见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他们步履沉稳,落地无声,显然身负不弱的武功。更让谢无婧心中一沉的是,走在前面的那个黑衣人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袋口扎紧,但隐约有活物在轻微挣扎蠕动!
两人径直走到正房门前。前面那人屈指,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叩了叩门扉。
“吱呀——”房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没有灯光透出,只有一股更浓的阴寒腥气涌出。
提袋的黑衣人将布袋从门缝递了进去。里面伸出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指细长得有些畸形的手,接过了布袋。
没有任何对话。房门随即关上。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似乎松了口气,转身又快步从前院离开了,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时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邪气。
那布袋里装的是什么?活物?送给屋里那个散发着阴寒气息的“人”?
谢无婧背脊发凉。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撞破的,远不止是周显养外室那么简单!这宅子,这屋里的人,绝对有问题!很可能涉及某些阴毒邪术!
此地不宜久留!
她果断放弃继续探查的念头,正欲原路返回翻墙离开。
忽然——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两片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近在咫尺!
谢无婧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体内神凰之力应激般轰然爆发,整个人向前疾扑,同时拧腰回身,一掌向声音来处拍去!
掌风带着灼热的气息,在寒夜中划过一道微弱的红痕。
“咦?”那声音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有些意外。
谢无婧一击落空,定睛看去,只见假山石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矮小,裹在一件宽大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袍子里,头发稀疏花白,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皱纹密布,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却闪烁着幽幽的绿光,正是她之前在窗外瞥见的那种暗绿色!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浑浊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和……贪婪?
“好纯的阳火之气……”怪人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小丫头,你是哪家的?这般深夜,来老婆子我这里,有何贵干啊?”
老婆子?谢无婧心中更沉。这怪人身上阴气极重,与周遭环境几乎融为一体,难怪她之前没有察觉其靠近。
“误入此地,这就离开。”谢无婧压下心中惊骇,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脚下却缓缓向围墙方向移动。
“误入?”怪老婆子嘎嘎怪笑起来,声音尖利刺耳,“这永平坊深巷老宅,阵法虽残,却也非寻常人能‘误入’。小丫头,你身上这股气,老婆子我瞧着……可眼熟得很呐。”
她一步步逼近,那双绿眼如同鬼火:“是丁是丁……是那群自命不凡、躲在庙堂里的伪君子们豢养的‘灵雀’?还是……运气好,得了点微末传承的野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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