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身为饵锁煞,借刀杀人探路 (第1/2页)
第6章以身为饵锁煞,借刀杀人探路
那一点温润的闪烁,如同投入滚沸油锅中的一滴凉水,微弱,却带来了瞬间的凝滞与异变。
坑中原本受苏砚钢笔气息牵制、在坑洞上方盘旋纠结的铁链黑气,猛地一颤。
几乎在同一时间,僵立在坑边指定位置的孙金彪,身上那丝一直被压制、却顽固存在的玉蝉阴气,像是被同频激活的灯塔,骤然变得清晰而活跃。
一丝丝灰黑中带着玉质冷光的气息,从他肥厚的脖颈、臃肿的腰部渗透出来,与周围弥漫的铁锈腥寒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嗡——”
一声低沉却直钻颅底的震鸣,并非来自外界,更像是黑气与阴气在孙金彪体内体外同时激荡产生的共振。
坑中数根最为粗壮、缠绕着暗红锈迹的铁链黑气,如同嗅到了顶级猎物血腥气的深海巨蟒,猛地调转方向,放弃了对苏砚钢笔气息的试探,也暂时忽略了坑洞中央那个不断搏动的阴煞核心,带着一种更加贪婪、更加凶戾的呼啸,朝着僵硬的孙金彪缠绕而去!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孙金彪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不是单纯看到恐怖事物的惊叫,是切肤之痛!
当第一缕粘稠冰冷的黑气触碰到他的脚踝,并非实体接触,可那股蕴含其中的、沉淀了近百年的铁煞阴寒与无尽怨恨意念,却如同无数根冰针,瞬间刺穿了他本就因玉蝉侵蚀而脆弱的“气机”,狠狠扎进他的血肉,直冲骨髓和魂魄!
他感觉自己的双脚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是小腿、膝盖……一股比腊月寒冬掉进冰窟窿还要可怕万倍的阴冷,沿着双腿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不仅温度骤降,连血液都仿佛要凝固,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
更可怕的是无数混乱、痛苦、充满怨毒的画面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黑暗的地牢、锈蚀的铁链、扭曲的面孔、无声的哀嚎……那是铁煞中凝聚的历代受害者残念!
孙金彪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胖脸扭曲得不成人形,牙齿咯咯作响,眼珠上翻,眼看就要再次晕厥过去。
“忍着!”顾衍嘶哑的厉喝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硬生生将孙金彪濒临崩溃的意识拽回了一线,“不想死就别动!站稳了!把你身上那些‘脏东西’给我吸出来!”
这声呵斥充满了冰冷的残酷,却也如同在即将溺毙者眼前抛下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金彪一个激灵,求生本能压过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他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瞬间咬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要将他冻僵、撕碎的可怕感觉,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尽管抖得厉害,却没有挪动分毫。
顾衍靠在柜台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冰碴,刮得肺叶生疼。
他眼前的世界是破碎摇晃的,法眼早已关闭,只余本能般的感知。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法阵,是他凭前世长白脉的经验,用现有材料凑出来的粗陋“借阴锁煞”——用孙金彪身上的同源阴气做饵,苏砚的钢笔做阳锚,再用糯米盐水划界,把散逸的煞气重新圈回坑口范围。看似凶险,实则每一步都踩在阴阳制衡的节点上。换做巅峰时期,他连正眼都不会瞧这种糙法子,可眼下却是唯一的生路。
他能“看见”孙金彪身上渗出的灰黑阴气与缠绕的铁链黑气剧烈交融碰撞,那景象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如同两种毒性物质在容器中相互反应,沸腾冒泡。
而苏砚插入裂缝的钢笔,那点温润感在孙金彪脚下区域微微闪烁,如同一个不稳定的锚点,配合着孙金彪这个“活体诱饵”,竟真的将大部分从坑洞涌出的凶戾黑气暂时牵引住了。它们在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扭曲而危险的平衡,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序地向整个茶馆空间弥漫。
“老周!”顾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弱,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可老周却听得清清楚楚,“糯米……盐水……坑边……照我指的范围……画圈……”
老周刚才被那声震鸣和孙金彪的惨叫惊得魂飞魄散,此刻被点名,一个激灵,连滚带爬扑回那半袋糯米和只剩锅底一点浑浊盐水的铁锅旁。
他抓起大把糯米,手抖得厉害,撒了一地,可他顾不得了,混合着锅里最后那点冰冷、带着浓重盐渣的浑浊液体,在地上胡乱地搅和着,直到米粒被浸得湿漉漉、沉甸甸。
“衍哥……画、画什么?”老周带着哭腔问,他根本不懂这些。
“圈……沿着坑边……把米撒上去……快!”顾衍眼皮沉重,视野里的光影不断扭曲剥落,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伸出颤抖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虚划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类似“镇”字变体的轨迹。
没有朱砂,没有黄纸,只有最粗糙的材质和近乎儿戏的引导。
可在此刻,顾衍需要的并非精妙的法阵,是一个象征性的“界限”和“定位”,将钢笔阳锚、孙金彪诱饵、坑洞源头暂时串联,形成一个最粗糙的临时封镇框架。
糯米至阳,盐水破秽,混合起来虽效力大减,但总归聊胜于无。这是长白脉最基础的“阳砂圈”变种,用料越糙,维持时间越短,胜在随手就能布下。
老周不敢怠慢,也顾不上是否正确,抓起那团湿漉漉、黏糊糊的糯米盐团,跪在坑边,按照顾衍虚指的大致范围,开始慌乱地涂抹、勾勒。
他的动作毫无美感,甚至歪歪扭扭,可当他将最后一团湿米按在坑边靠近钢笔一侧时,一股微弱却带着“洁净”与“约束”意味的气息,顺着那道粗糙湿痕弥漫开来。
仿佛最后一块拼图落下。
坑洞边缘,顾衍之前指定的区域,孙金彪脚下那片被钢笔温润气息笼罩的地方,湿糯米勾勒的粗糙线条微微亮起难以察觉的淡黄色微光。
坑中翻腾的铁链黑气,被孙金彪体内的玉蝉阴气吸引,正疯狂地向他缠绕,却又被脚下这点“界限”和苏砚钢笔的温润感微微阻挡、引导,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循环:黑气被诱出,试图吞噬孙金彪,却被“界限”和“锚点”稍稍迟滞、分流,一部分继续侵蚀孙金彪,一部分又似乎被某种规则牵引,缓缓流向坑洞中央那阴煞核心的方向,如同被暂时引回了沟渠的洪水。
弥漫的恐怖黑气,竟真的被暂时“稳定”住了。
不再无序扩张,而是在一个以坑洞、苏砚钢笔、孙金彪为三点的狭窄区域内,形成了一种缓慢而危险的涡流。
茶馆内那冰窖般的温度不再下降,刺鼻的铁锈腥气也略微减轻,虽然依旧令人作呕,但至少不再有那种被活埋窒息的压迫感。
老周瘫坐在自己画出的那道湿痕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服被冷汗湿透,眼神呆滞。
孙金彪依旧僵立原地,闭着眼,身体间歇性地抽搐一下,脸上肌肉扭曲,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可他身上渗出的灰黑阴气与缠绕的铁链黑气激烈对抗的景象,在旁人无法直接“看见”的层面,却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暂时阻止了黑气进一步的恶性爆发。
顾衍终于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柜台滑坐到地上。
冰冷的地砖寒气透过衣物,可他丹田处那口“枯井”,却在这种极限压力和周围阴阳煞气剧烈交锋的环境下,被《山泽通气诀》的本能运转,强行压榨出了一丝丝微弱的暖流。
这过程痛苦不堪。
每一次法眼“望形”的残留反噬,每一次沟通因果的灵魂消耗,此刻都化为冰冷的刺痛和灼烧感,在他干涸的经脉中肆虐。
地底铁煞的阴寒死气无孔不入,即便被暂时限制,其散发出的“场”依旧在侵蚀他的生机。
可与此同时,从孙金彪身上、从黑气涡流、甚至从苏砚那支钢笔隐隐传来的温润感,也被他以残存的意识艰难捕捉、抽取,引导着汇入丹田。
如同在冰封的荒原上,徒手挖掘一点点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地火。
冰寒与微火在他体内交战,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反复冻结又撕裂,带来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瞬间凝成白霜。
嘴角不断有新的血丝渗出,与之前的血痕混在一起,衬得他整张脸如同易碎的纸人。
但他没倒下。
脊柱挺得笔直,靠着柜子,眼睛半睁着,目光虽然涣散,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涡流中心。
他在等,也在以这种残酷的方式,锤炼着自己这具新生却脆弱不堪的躯壳——原本淤堵死的经脉被阴煞冲开了细微缝隙,再用抽取来的生气慢慢填充,虽是饮鸩止渴,却让枯竭的丹田多了一丝真正的活性。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压抑的黑气涡流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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