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残槌暗指旧库踪 (第1/2页)
上官堂回到济生堂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白芷把热了一遍又一遍的汤端出来放在桌上,看着她喝完了才肯去睡。
上官堂在灯下将那张皮纸地图又摊开看了一遍,用细笔在一张麻纸上誊了一份副本,将原件收进铁匣底层的夹板之中。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那枚铜钥匙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
钥匙柄上的“密”字刻痕圆润,是侯府旧物常用的做工,她小时候见过父亲书房里有一把类似的钥匙,只是那一把刻的是“库”字。
母亲的第一封信存放在慈恩寺藏经阁的千机锁佛龛之中,而这个千机锁的设计与侯府旧物有关。
她将那把钥匙收好,吹了灯在黑暗中躺下,睁着眼望着房顶的椽子想了一会儿母亲在静慈庵地窖里缩成一团的样子,然后闭上眼,把那个画面压进了最深的角落。
第二天她没有急着去慈恩寺,先去了一趟东市南巷。
胡姬酒肆的门已经上了木板,锁扣上挂了一把新锁。
她站在门前看了看那面褪了色的绿幡,幡上的葡萄和酒壶图案被昨夜的露水浸得颜色深了一块,像是谁的手印按在上面又被风干了。
她在门前站了片刻便转身走了,拐进巷尾一家卖香烛的铺子买了几束线香和一小包黄纸,用灰布包袱包了挎在臂弯里,像极了一个去寺里上香的寻常妇人。
慈恩寺的废墟她昨天已经探过一遍了,但藏经阁在寺院的另一侧,她绕过了那座半坍的佛塔和正殿废墟,从院墙外侧一条长满野枸杞的夹道穿过去。
藏经阁比正殿保存得好一些,是一座两层的砖木建筑,底层的地面和楼梯基本完整,只是二层的屋顶有几处漏了,日光照进殿内在地面上投出一块一块明亮的光斑。
阁门虚掩着,门缝里积了厚厚一层灰,像是很久没有人推开过了。
上官堂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旧的尘埃气味,混着木质腐烂和纸页霉变特有的那股酸涩。
她站在门内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昏暗的光线,然后扫视了一遍阁内的布局。
底层是一个通间,沿墙立着几排书架,上面零散地堆着一些残破经卷和散页,书架之间的地面上散落着草垫和蒲团。
靠里的位置有一座石质佛龛,约莫一人高,龛内没有佛像,只在一方石台上放了一只黄铜香炉和几根没有点燃的残香。
佛龛的基座侧面有几道不起眼的刻纹,像是装饰纹样但线条走向不太规则,隐约能看出似有规律的排列。
她走近佛龛蹲下身来看那几道刻纹。
基座正面的纹样是缠枝莲,侧面的却是一种她见过的图案——五道短横排成一排,与她在水门涵洞砖后发现的侯府暗标一模一样。
底座侧面还有一处摸起来微微凸起的区域,像是石面上贴了一层极薄的铜皮,铜皮的边缘几乎与石面齐平。
她用指甲沿着铜皮的边沿划了一下,铜皮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垢,像是被人反复用手指按压过。
这就是千机锁的入口。
她站起身来重新打量了一遍佛龛的构造,底座方形,台面四四方方,香炉的位置在台面正中央。
香炉底部的台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形状与那把铜钥匙吻合。
她没有急着将钥匙插进去,而是退后两步先看了一遍佛龛周围的环境。
如果千机锁是按错顺序会触发落石机关的侯府旧物,那机关的石料储备应该藏在阁楼上方的暗层里,通过滑轨和卡销连接到佛龛基座。
她仰头看了一下二层的天花板,在靠近佛龛上方的那块区域,天花板有一处不起眼的缝隙,比其他木板之间的接缝宽了大约一指,像是被切割过又重新拼合的。
那块天花板可以滑动,落石就从那里下来。
她收回目光重新蹲回佛龛前。
千机锁的设计她之前只在侯府藏书楼的记录里见过文字描述,没有真正操作过。
记录上说千机锁的开启需要同时按压三处暗格,三处暗格分布在佛龛底座的不同位置,按压顺序须对应某一段特定的七弦琴谱。
她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小时候母亲弹过的那些曲子。
母亲弹得最多的是《梅花三弄》,其次是《阳关三叠》,还有一首她只弹过一次就不再弹的《胡笳十八拍》。
母亲说那首曲子太苦了。
如果千机锁是母亲留在藏经阁的,她用的琴谱大概率是那首她弹得最熟的。
上官堂将手探入佛龛底座下方,沿着内侧的石面逐一摸过去。
在底座左前侧的内壁有一块活动的石砖,按压下去会有轻微的弹性回弹,是第一处暗格。
右后侧有一块同样的活砖,是第二处。
第三处的位置不在底座的内壁,而是在香炉底部的凹槽内侧——只有先将铜钥匙插入凹槽之后,钥匙的柄部会触发一处暗扣弹开一个小孔,需要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按住孔内的一枚铜栓。
她将铜钥匙插入香炉底部的凹槽,轻轻旋转了半圈。
钥匙柄的“密”字向上时,凹槽内侧果然弹开了一个小孔,里面露出一枚铜栓的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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