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耶妮卡呢? (第1/2页)
鼻尖发酸,耶妮卡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在学生餐厅的奶油汤里撒了太多胡椒,呛得鼻腔刺痛时;和总是亲密无间的克拉拉因为一件小事争吵,冷战三天后忍不住想道歉时;心爱的父亲在牧场被牛撞伤,躺在病床上却还笑着安慰她"没事"时;或是漫长的假期结束,拖着行李箱独自回到西尔维尼亚的校门口时。
每当这种时候,耶妮卡都会微微皱起眉头,忍耐着鼻尖那股辛辣的、酸涩的感觉。
我想哭,她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虽然她总是像童话中的公主一样天真地笑着,但事实上,耶妮卡比任何人都更成熟。
这一点,凡是真正认识她的人都知道。
只要和她共度一天,就能明白,她那活泼温柔的气质,根源恰恰在于她那无比成熟的内心。
她不是因为无知而快乐,而是因为懂得了太多,才选择用笑容去包容一切。
因此,家人、朋友、教职员工、学长学姐们无不以羡慕的目光注视着她。
作为从未从魔法部二年级首席位置跌落的天才,她更是备受瞩目。
每一双注视她的眼睛里,都盛满了期待和信任。
在这份沉甸甸的期待中,她抬起头,发现自己陷入了这般境地。
高阶暗精灵贝洛斯佩尔悠然屹立在尼尔馆战斗训练场的顶端。
它有着人形的四肢,但头部却是怪异的山羊头,弯曲的犄角上刻满了古老的诅咒符文,黄色的竖瞳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虚无的深渊。
蝙蝠般的翅膀从背后延伸,每一片翼膜都像浸透了墨汁的绸缎,试图覆盖整个尼尔馆的天花板。
它手中燃烧的战锤。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来自深渊的黑色炎浪,仿佛随时能将观众席一扫而空。
毫无疑问,那是恶魔的形象。
足以让人屏息后退的模样,但讨伐队员们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泰利·麦克罗尔握着那柄已经布满裂痕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艾拉·特里斯站在他身侧,双手交叠在胸前,正在编织防御性的风之结界;
佩妮亚·埃利亚斯·克罗埃尔,皇女殿下挺直了脊背,哪怕裙摆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角,她的目光依然没有动摇;
直斯·埃贝尔斯坦单膝微屈,灰绿色的眼睛锁定着贝洛斯佩尔的一举一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埃尔维拉·埃尼斯顿罕见地安静下来,双手各握着一瓶炼金药剂,瓶中的液体在昏暗的训练场中发出幽幽的蓝光。
审视讨伐队的阵容,可以看到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坚定的意志和斗志,而非恐惧。
那些伤痕、疲惫和颤抖的手指都被掩藏在决意的背后,他们或许害怕,但此刻站在这里的事实本身,就是对恐惧最好的反击。
看到这一幕,耶妮卡闭上了眼睛。
她预感到自己将在这场战斗中惨败。
这种怀疑从贝洛斯佩尔控制她的那一刻起就萦绕在心头,如今终于变成了确信。
然而,涌上心头的情绪并非沮丧或悲伤,不是那种自怜自艾的软弱情感。
耶妮卡再次睁开眼,举起了橡木法杖。
法杖表面的符文已经被暗紫色的能量侵蚀,像是被霉菌覆盖的枯木,但她握着它的手依然稳定。
鼻尖依然发酸。对耶妮卡来说,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
奥贝尔馆外侧。
当埃德从奥贝尔馆屋顶沿着排水管滑下,靴底撞击地面、重新回到学生广场外围时,塔坎战已接近尾声。
轰!轰!
"啊啊啊啊啊!去死吧,你这疯子!求你快去死吧!"
露西的高阶雷击魔法"天罚"威力惊人,数百道雷柱从天而降,将塔坎周围的地面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但并未能立即杀死塔坎。
考虑到露西的魔力状态不佳,她只恢复了不到三成,且在这种突发情况下无法充分施法,塔坎能撑下来确实不意外。
那只巨大的火蜥蜴的生命力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顽强。
然而,塔坎的外壳已被彻底烧毁。
那些本该免疫一切魔法攻击的暗红色鳞片,在高阶雷击的轰击下像蛋壳一样碎裂、剥落,露出下面柔软的、流淌着岩浆般液体的血肉。
那惊人的魔力抗性也随之消失。
失去了外壳的保护,塔坎的弱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魔法现在能对它造成有效伤害。
仅这一点,就使塔坎讨伐的难度大幅下降。
从"不可能"变成了"艰难但可行"。
克莱维乌斯尖叫着躲避塔坎的攻击。
虽然泪流满面,鼻涕都蹭到了袖子上,恐惧得几乎失禁,但他灵活地闪避着塔坎的尾击和横扫。
他的身体像一片叶子在暴风雨中飘摇,却始终没有被击中,动作堪称精妙,甚至可以说是艺术。
如果忽略他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的话。
这既得益于克莱维乌斯天生的敏捷,他虽然胆小,但身体反应速度在一年级中名列前茅,也因为塔坎的动作明显变慢了。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像风箱一样沉重,尾巴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小,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雷电留下的焦黑伤痕。
它已是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
塔坎的咆哮再次响彻学生广场的上空。
最初在尼尔馆回廊中的咆哮是战士参战时的勇猛吼声,带着压倒性的威势;
而现在塔坎的咆哮则是痛苦中的哀嚎,嘶哑、断续,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狼,明知无望却依然不甘心地嚎叫着。
很快就能解脱了。
埃德走向正在提供火力支援的洛特尔,她站在广场边缘的喷泉旁,双手悬在身前,指尖凝聚着冰蓝色的光芒。
那是中级魔法"冰枪"的蓄力状态,冰晶在她周围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喀嚓"声。
"露西呢?"
"大概在附近某个角落打滚吧。"
洛特尔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如果能帮忙收尾就好了,但我不确定她还有没有那个力气。被你当炮弹扔出去之后,她大概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算了。"
这反而更好,如果露西完成了最后一击,事情就麻烦了。
即使她的魔力几乎耗尽,以她的天赋和能力,轻松解决一只外壳已被烧毁的塔坎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样的话,埃德就无法获得那些关键的熟练度。
正如多次提到的,埃德的最终目标是拿下塔坎的最后一击,吸收那大量的战斗和精灵系技能熟练度。
露西的强大反而可能成为阻碍,她就像一个过于慷慨的队友,把本该属于你的经验和装备全抢走了。
关键是弱点攻击。
斩下它的头颅或者在这个案例中,用魔法精准地切断它的颈部神经束。
"啊啊啊啊啊!"
失去理智的克莱维乌斯疯狂地奔跑着,绕着广场的边缘画着不规则的弧线。
虽然克莱维乌斯看起来不堪一击,哭哭啼啼、鼻涕横流、嘴里还在喊着"妈妈救命"。
但塔坎似乎也意识到他并不像表面那么脆弱。
克莱维乌斯的闪避轨迹看似混乱,实则每一次转折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塔坎的攻击范围。
埃德大步走近,塔坎将目光转向了他。
那双燃烧的眼睛里倒映出埃德的身影,一个满身伤痕、校服破烂的少年,看起来和克莱维乌斯一样不堪一击。
双方都已伤痕累累,彼此都清楚这一点。
塔坎的外壳破碎,血肉模糊;埃德的魔力见底,体力透支。
这是一场两个残兵之间的对决。
塔坎毫不犹豫地向埃德扑来,大地震动,耳朵嗡嗡作响。
正面看着塔坎冲锋的样子,那张布满鳞片的巨脸越来越近,硫磺味的热风扑面而来。
埃德终于理解了克莱维乌斯的恐惧。
即使身受重伤,塔坎依然拖着残破的身体,疯狂地冲向目标,像一辆刹车失灵的火车。
还不够近,必须再靠近些。
洛特尔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发射冰矛,她站在原地,冰晶在指尖凝聚,等待着最佳时机。
继续靠近,再靠近,直到塔坎的脖子进入埃德的魔法射程。
只有十几米的距离,才能制造出破绽。
轰。
然而,变故发生了,那是天空中浮现的格拉斯坎召唤阵。
"啊啊啊啊啊!那是什么!"
最先尖叫的是克莱维乌斯,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三个八度,几乎要刺破耳膜。
黎明的天空中,格拉斯坎召唤阵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目眩的金色。
随后,召唤阵被撕裂,一只足以覆盖整个尼尔馆的巨大右手从中伸出。
那是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巨手,每一根手指都像一根石柱,指甲缝里流淌着紫色的能量。
贝洛斯佩尔被压制了。
这意味着故事进入了第五阶段。
泰利将斩下格拉斯坎,一切就此结束。
无论身在教授楼的何处,都能清晰地看到这场灾难。
天空中,召唤阵中伸出的漆黑右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宛如世界末日,它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下压来,像是要将整个尼尔馆捏碎。
虽然这是预料中的变故,但时机不对。
任何人都会被这宛如世界末日的景象吸引。
这是理所当然的,抬头看天是人的本能,当一只巨大的恶魔之手从天而降时,没人能忍住不看。
问题是,塔坎不会。
塔坎不会抬头看天,它不会在意什么格拉斯坎的召唤阵。
它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伤害了它的少年。
那个穿着破烂校服、满身伤痕、正一步步向它走来的埃德·罗斯泰勒。
看着疯狂冲向自己的塔坎,埃德迅速回头,他正想对可能分神的洛特尔喊话。
冰矛已经飞了出去。
洛特尔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她的冰矛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精准地击中了塔坎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