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暧昧 (第2/2页)
那个笑容跟之前不太一样,眼尾折出一道细细的纹路,那颗小痣在里面陷进去,看着竟然有点温柔。
“奖励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他温和地说。
吃完饭从商场出来,云夏夏在门口站了两分钟,风从商业街那头吹过来,带着八月末尾声里难得的一点凉意。
她在想要不要就此告别各回各家,但话还没说出口,陶醉已经自然而然地走在了她左边半步的位置,手插在裤袋里,下巴往街对面扬了扬。
“那边有家炒栗子不错,买一包?”
云夏夏本来想说不吃了,刚吃完饭,但鼻子里飘过来对街糖炒栗子的焦甜味,她膝盖自动拐了个弯跟过去了。
栗子铺门口排了三四个人,他俩站在队伍尾巴里,头顶是梧桐树枝叶织成的绿荫,光斑碎在他们脚边的地砖上。
她低头看他影子。他的影子比她长出一大截,在地面上斜斜地铺开,脚尖正对着她的脚后跟,差一点点就踩上了。
“你平时喜欢干什么?”她问。
“没什么特别的。”他想了想,“看海,睡觉,找好吃的。以前还打打球,后来懒得动了。”
“看海?”云夏夏偏头看他,“这个城市哪有海。”
“所以我休假的时候会往外跑。”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往栗子铺里面张望,侧脸对着她,阳光透过叶缝在他下颌线上跳了一下,“开车三四个小时就到海边了。找个民宿住两天,什么也不想,看潮涨潮落。”
轮到他了,他低头跟老板说称两斤,加了句要刚出锅的。老板拿纸袋装了递过来,热腾腾的,他转手递给了云夏夏。
纸袋隔着薄薄的牛皮纸烫着她手心,她攥着那袋栗子,感觉到热度从掌心往腕骨上爬,暖烘烘的。
“你一个人去海边?”她问。
“嗯。一个人。”他付了钱转过身来,低头看她手掌心那袋栗子,“怎么了?”
“没什么。”她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栗肉又面又甜,烫得她小声吸了口气,“就是在想一个人看海是什么感觉。”
他没接话。
两个人沿着商业街慢慢往外走,云夏夏一边走一边剥栗子,剥出一颗完整的就递给他,他伸手接了丢进嘴里,动作自然得跟演练过一样。
走完大半条街,纸袋见底了,云夏夏拍了拍手上的碎壳,忽然说,“那要是以后你再去海边,带上我可以吗?”
她说得随意,目光甚至没看他,盯着前方路口变换的红绿灯。说完自己心里跳了一下,但面色不动。
陶醉的步子慢了一拍,很快恢复正常。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说,“那得提前说好,我住民宿,不睡车上。”
云夏夏掐了他胳膊一把,他笑着躲了一下,没躲开。
两个人在十字路口分开的。
她往左走回家方向,他往右去地下车库取车。
她站在人行道这头看他背影汇入对街的人群里,灰衫一晃就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空了的纸袋,忽然想起早上陈屿那通电话里那些话,什么背景复杂什么小心点。她当时听着烦,现在想起来更烦,陈屿自己劈腿在先,倒有脸打电话来提醒她小心。
她往家走的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她跟陶醉之间从昨晚到今天,说到底还没跨过陌生人那条线。
他退一步说当朋友,她就顺着台阶下来了,听起来挺正常的。
可是她心里清楚,正常朋友不会在凌晨两点发微信。
他的每条线都划在规矩外面一点点,刚好够她假装看不见。
她躺了一会儿,拿起来翻朋友圈,余光里瞥见沈瑶半小时前发了条动态,配图是一杯奶茶。
云夏夏在底下回了三个问号。沈瑶秒回,“别装。”后面跟着一串龇牙笑的表情。
她扔开手机,脸埋进沙发靠枕里闷闷地笑了两声。
傍晚的时候天色转暗,外面起了风,窗外的梧桐叶子哗啦啦地响。
她正窝在沙发里看一部旧电影,手机忽然在茶几上震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她没有存过的号码。
“夏夏?是我。”吴佳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努力装出来的从容,“陈屿把你拉黑了对吧?他怕你纠缠他,所以我来跟你说一声,以后别打他电话了。”
云夏夏把电影按了暂停,电视画面定格在主角一张错愕的脸上。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对着话筒说,“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来通知我这个?他没拉黑我,是我拉黑了他,他找了别的电话打给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胡说,他手机在我这儿,这两天他根本没用过。”她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云夏夏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靠在沙发里转了转手腕上那个冰凉的金属发圈,“吴佳慧,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你拿到的那个手机是他故意放你那儿的?他劈腿的时候用了两套通讯系统,分手了当然也用两套。你拿了他一个号就来跟我宣示主权,你不累吗?他现在在我这里就跟垃圾一样。”
对面彻底没声了。
云夏夏把电话挂了,顺手把这个号也拉黑了。
她拿起手机给陶醉发了条消息,“你那个书里有没有教人怎么对付前任的现女友?”
隔了不到一分钟,对面回了一张照片。书页翻开,某一段话被红色圆珠笔圈了起来,字迹印得很清楚,“真正的朋友不会替你解决问题,但会在你解决问题的时候坐在旁边。”
云夏夏秒回,“那你坐着吧。”
陶醉同样回得很快:“坐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