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暧昧 (第1/2页)
约饭的地点她选在了商场顶层那家粤菜馆。挑的时候她也没多想,纯粹因为大热天近,懒得挪地方。
发过去定位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穿这条新裙子是不是有点刻意,又觉得反悔换掉更刻意,索性就穿着坐在位子上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她正低头翻菜单的时候,余光里晃进来一个人影。
陶醉穿了件浅灰色的薄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头发好像洗过,比昨天看着松软些,少了点距离感,多了几分家常。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膝盖在桌底碰了一下她的,各自往后退了半分,没说话。
“你离得近?”云夏夏问。
“十分钟车程。”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手,动作自然的跟在家似的,“你挑的这地方我倒常来。”
“那你点吧,我不熟。”
他没推辞,翻了翻菜单跟服务员报了四五个菜名,语气熟稔,还问了句今天有没有新到的蟹。
服务员笑着点头说有的,他在菜单上又加了一道清蒸海蟹。等人走了,他放下菜单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往下扫过她那件新裙子的领口,很快收回来。
“今天气色好多了。”他带点赞赏说。
云夏夏是冷白皮,古典鹅蛋脸,眉目如画,个子不高不矮,人不胖不瘦,无论怎么打扮都好看。
“睡了十几个小时。”云夏夏托着下巴看他,“你昨晚看那本书看到几点?”
他看了一眼她,“两点多。已经看了大半了。”
“你不困?”
“还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时睡得也晚。”
菜陆续上来了。
虾饺晶莹剔透,豉汁凤爪热气腾腾,那盘清蒸海蟹摆在正中间,壳红肉白,卖相好看。陶醉也没多客气,夹了只蟹腿搁到她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只,低头剥壳的动作利落干净。
云夏夏突然问,“你是什么星座的?”
他抬头看她,“这问题怎么听着像要开始深入了解我了?”
“好奇不行?”她掰开蟹腿把肉剔出来,蘸了姜醋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正经人取的,星座说不定能对上。”
“天蝎。”他说。
她嚼蟹肉的动作停了半秒,然后低头继续吃。天蝎,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跟她知道的那几个天蝎朋友一比,还真对上了一些——话不直说,做事有后手,占有欲藏得深但藏不太住。
昨天他让陈屿追在车尾吃了一鼻子灰那个眼神,她后知后觉地品出了味儿,那不只是帮她解围,那多少带了点宣告领地的心思。
“你的呢?”他问。
“巨蟹。”
他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云夏夏拿起公筷给他夹了块叉烧,“吃你的。”
这顿饭吃得不快不慢,两个人都没急着走。
服务员撤了空盘换上热茶,窗外商场的玻璃穹顶透进来正午的光,把桌面瓷碟的边缘照得发亮。
云夏夏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种沉默也挺舒服的,不用找话说,不用应付,两个人各喝各的茶,偶尔对视一眼,谁都不用尴尬。
“你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她放下茶杯。
陶醉正低头剥一只虾,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嗯,响了两声就挂了。想着你可能在睡觉。”
“陈屿后来给我打了一个。”她说完这几个字之后,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的动作没停,把剥好的虾蘸了酱放进自己碗里,语气淡淡的,“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家搞地产的,让我小心点。”
陶醉剥虾的手终于停了。他把筷子搁下,抬眼看着她,脸上那个常挂着的懒散笑意收敛了些,露出底下一点认真的底色,“他说得也没错,我家有点小钱,但我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代表的是我自己,不是我家。你觉得我像那种会拿家世压人的人?”
云夏夏想了想,摇头。
“那就行了。”他又拿起筷子,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顺嘴提了一句,“你吃饭时候表情挺好的,别让他几句话把心情搅了。”
她忽然问,“你上次跟我说你休假,因为什么事休的?”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掂量怎么说。
杯沿搁回桌面的时候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轻了些,“上个月跟家里闹了点矛盾。我爹想把一个项目塞给我管,我不想接。吵了几架,他说那你出去待着,想明白了再回来。”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还没。”他看着她,眼底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那层笑意重新浮上来,但没遮住底下那点别的什么,“所以还得接着休。”
云夏夏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脆生生地叮一声。
“那行,”她冲他抬了抬下巴,“休假快乐。”
他就着那个碰过的杯沿把茶喝了。
喝完放下杯子的瞬间,他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裤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她低头看,是那个蓝色发圈。金属扣上的“Y”在灯光下一闪。
“书我看完了,这个还你。”
云夏夏看着桌上那个发圈,伸手把发圈拿起来。
窗外商场的广播在放一首很老的粤语歌,男声低低地唱,她听不清词,只觉那调子拖得长长的,像晾在风里慢慢干透的什么旧东西。
她把发圈套回自己手腕上,扣好。
“书看完了有什么奖励?”她学着他昨晚的语气问了一句。
陶醉没料到她会把这句话丢回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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