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脸皮是这样的 (第1/2页)
孙把头站在山下的窑场东首的望楼上,身旁站着那两个腰佩长刀的护卫。
这望楼本是用来瞭望窑火的,站在上头能将整片窑场尽收眼底。
不过,孙守信知道,说是护卫,其实也是看门犬,是节度使守着定窑的钉子。
定窑说到底,其实还是节度使手底下的,再大的名窑,也是权贵的,不可能是他孙把头自己的。
其实,他心里都门清儿。
那和尚说道士是妖孽,他当然知道是假的。
那道士看起来是个初入江湖的雏儿,这估计才是真的。
和尚估计是要谋算道士什么东西,这才把他介绍来了定窑。
但是无所谓。
到时候,对外就说道士是妖孽就好了,反正是‘大师’亲口下的判断。
至于真相如何,在这乱世,谁在乎?
他在乎的只是水火之术,在乎的只是节度使亲口称赞的那几口瓷器,这才是定窑能够在这世道能够生存,能够富贵的根源。
有了这个,就什么都有了。
真相,道义,不足道耳。
定窑想要在这定州生存下来,就得左右逢源,就得有节度使的庇护,才有如今的富贵。
否则的话,光是门口的流民就够他们喝一壶。
定窑这几百号人能吃饱穿暖,甚至说找羊肺就能找到,这不全是靠他老孙各种从中斡旋才有今天?其他师傅都是认这个功劳的。
所以他才能当这个把头,能指使窑上的壮劳力去干活,能代表定窑出去谈事。
“孙把头,”左边那个护卫忽然开口,“按你之前拍胸脯跟节帅府上保证的,这个月能送去几盏好瓷,眼下闹了这么一出,又是流民又是道士又是和尚的,那几盏瓷,还送得了吗?”
孙守信忙不迭地转过身来,脸上堆着笑:“能的,能的,二位尽管放心,等那道士死在山上,再把外头施粥引来的流民都送进窑里,便又有了新的言毒和新的光明正大之怨,那法师的修为定能再上一层楼,到那时候,以水火淬炼出来的瓷器,必能再上一个新台阶,节度使大人见了,定然——”
孙守信正说得眉飞色舞,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猛地弯下腰去,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这咳的,倒比周承安犯病时还要凶上几分。
他站在望台上,能看见远处山道上两个正在往下走的人影。
顺着山道下来的那两个人,一个穿着旧道袍,一个挑着副扁担,不是赵云舒和陈万川又是谁?那小道士浑身上下除了道袍被燎了几个窟窿,竟是毫发无伤!
陈万川倒是有些伤口,但那又怎么了?根本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法师是怎么了?
莫非真被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小道士收拾了!?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一直沉默的那个护卫说道。
“先别,先别……我先去和他们商量商量。”孙守信深吸两口气,然后下了望楼,朝着赵云舒走过去。
而赵云舒看见孙守信,笑了笑,然后挥手喊道:“孙把头!你来接我们了?我和你说个好消息!”
“道长,道长,什么好消息?老朽在下面听着山上那动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没事吧?法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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