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灯火归家 九哥这回写下自己的全名 (第2/2页)

胡九生第一次在说明末尾写完整姓名。
　　
　　他写得比九字慢，生字最后一竖歪出去一截。复读人让他自己核一遍，没有替他描正。
　　
　　有关见证管理接收本人说明与四摞副页。胡九生不得拿一份承认换私下撤掉其他核验，也不得离桌后再用胡三喜名登记旧纸旧袋。
　　
　　胡九生提出，若把所有说明交完，过去车脚钱能不能只退钱不再处理。姜青禾没有与他谈条件。
　　
　　退钱对象、实际损失和后续处理由有关单位按查明事项决定。本人说明可以纠正空白，不能变成先认哪一段便免哪一段的交易。他若愿意归还不当所得，另开归还页，不从证词里扣字。
　　
　　他最终没有撤回说明，只要求保留本人未按章、未取房契的两项异议。两项按原话进入页中。
　　
　　这轮说明没有拖到整日。
　　
　　午前结束后，姜青禾回北库开浮动批。
　　
　　八包计划已经通过四项确认。酸笋四、干菌二、快泡笋干一、长泡炖笋一。田桂香赶集不在岗，替班复读人按本人时段接晒日页。
　　
　　那名隔日下午才能来的封边新手第一次进入正式件工。她承担四只纸袋封边和四张空标签裁边，不做标签终签。
　　
　　第一只袋边起皱，她主动停下，改用练习纸复核折线。正式袋作废一只，后三只与另补的一只全部通过。她取得四个合格件工、一个返做时段，作废纸进入真实损耗。
　　
　　怕酸军嫂完成干菌和两类笋干的分拣，湿区开场前离岗。酸笋四包由现行湿区岗位完成，没有为凑半批把她调去忍酸味。
　　
　　清场、不同人复核和观察时段一步未减。
　　
　　八包在下午进入柜台与本地交接。小柜接六包，本地两包。单位人工成本高于十八包固定批，供销渠道按试行前确认接受，没有把差额倒扣新手工钱。
　　
　　六包小柜货在接收时逐包查标签。前次长泡缺夜字的返做样挂在查询板旁，新批长泡说明完整。柜台没有因只有六包便合并接收签名，酸笋、干菌和两类笋干各写实数。
　　
　　本地两包由饭桌买一包酸笋、一个具名家庭买一包快泡笋干。饭桌照价入账，没有以帮助半批为由少付。长泡包在柜台慢售，也没有塞给饭桌消化。
　　
　　浮动八包当日售出四包，余四包按品类留柜。第三个接收窗口没有空架，也没有用报满十二制造余货。两批固定加一批浮动的第一周由此走完。
　　
　　三周表记实际十八、十八、八，合计四十四包；没有一次低于提前确认数，发生两次标签说明停手，均在出柜前处理。困难岗有三人进入正式工，一人仍在培训。
　　
　　浮动批真正做成八包。
　　
　　封边新手拿到第一笔正式件工时，先从培训页找到自己过去六只练习袋中四只通过的记录。今天的正式钱没有倒写到过去，她也没有因家里困难多拿未做的四件。
　　
　　姜青禾让她本人点清，随后在困难岗位三批试行页写首个正式上岗结果。
　　
　　傍晚，陆砺川按两人约定来接她。
　　
　　“八包做完了？”
　　
　　“做完了，还让一个人拿到第一笔正式件工。”
　　
　　“旧线呢？”
　　
　　“九哥写了胡九生。认取纸、运袋、借名和赶车，没认按章。”
　　
　　陆砺川没有说没全认便白问。他替她提上空饭盒，两人按昨日约定先回家吃饭，再沿家属院外的明路散了一圈。
　　
　　回屋后，门比平日早关。
　　
　　姜青禾刚放下外衣，便被陆砺川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她肩侧，问她今晚还要不要核页。
　　
　　“不核。”
　　
　　“那归我？”
　　
　　“也归我。”
　　
　　她转身吻他。白日的人名、旧纸和责任空格都留在公开桌，屋里只有他们共同选中的日子。
　　
　　陆砺川托住她的腰，没有立刻往前。他先问她累不累，问明早几点去北库。姜青禾说浮动批已经交接，明早可以晚半个时辰。
　　
　　“那半个时辰也归我？”
　　
　　“归我们。”
　　
　　她再次贴近。陆砺川把灯捻低，抱她到床边。门外家属院还有零落说话声，屋里不谈押存副页，也不谈岗位结果。
　　
　　夜深以后，姜青禾枕在他臂弯里，手指沿着他胸口旧伤外侧走了一圈。
　　
　　“你真不问我一直没说的事？”
　　
　　“今晚不问。”
　　
　　“以后呢？”
　　
　　“等你说。”
　　
　　姜青禾闭上眼，往他怀里靠紧。她还没有准备好掀开重生和小菜园，却越来越确定，秘密说出口的那天不会变成一张逼她交出能力的账。
　　
　　第二天，胡九生补交一页本人说明。
　　
　　最上方写着：“房契押存副页文字，是我照陈富贵给的底稿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