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灯火归家 这张意见表先给妻子看 (第1/2页)
回到家,陆砺川先关好门,才从公文袋里取出意见表。
第一页写得清楚:此表用于了解本人情况与意愿,不代表批准、任命或最终岗位安排。可与配偶讨论的部分另有标记,其他工作事项仍按规定保管。
提交日期是十月十日傍晚前。
陆砺川没有先拿笔。
他把可讨论的两页推到姜青禾面前,自己坐在她身侧。纸上没有已经定好的去处,只列三种广义方向。
长期驻雾河方向。
阶段外驻方向。
训练协助方向。
每一项都只问本人是否愿意考虑、有哪些家庭实际情况、可以接受怎样的过渡。具体岗位、期限与结果仍为空。
长期驻雾河方向也没有写回家坐着。表上说明可能仍有阶段任务、训练与值守,实际职责以后续正式材料为准。阶段外驻也没有写永远调走,只问可接受的收转与家庭困难。训练协助方向同样不代表清闲,地点和时段都待核。
三行方向只提供讨论范围,没有哪一行天然最好。陆砺川若为靠近家随手勾第一行,等真实职责来了仍可能不合;若怕显得恋家把三行全勾愿意,又等于没写本人判断。
夫妻决定先写优先次序和必要条件,不把任何方向当奖赏或惩罚。
姜青禾先从第一页读到最后一页。
“你还没填?”
“等你一起看完。”
“个人意愿也等我定?”
“个人意愿我写。家庭实际里有你的事业,得听你本人说。”
桌上摆出四张小纸。
第一张写陆砺川个人意愿。
第二张写姜青禾与家庭的真实条件。
第三张写组织决定范围。
第四张写可以接受的过渡。
个人意愿这一栏,陆砺川没有写一句服从全部便结束。
他愿意继续承担职责,也希望长期生活地点尽量在雾河。若有适合的长期驻雾河方向,愿意优先考虑;需要阶段外驻时,可以按真实期限与家庭情况再安排。
姜青禾看着他落下“希望长期生活地点尽量在雾河”。
“你以前不会写这句吧?”
“以前只有我一个人。”
“现在也不能因为有我,就把你想做的事全删了。”
陆砺川把笔停在纸上。“我没删。继续承担职责是我想做的,想回家也是。”
“若长期驻雾河的方向不合你呢?”
“那就看完整条件,再说愿不愿意。留在同一座城,不能拿一份我不认的日子换。”
他没有把靠近妻子写成受委屈,也没有拿责任两字堵住想回家的愿望。
家庭真实条件由姜青禾口述。
北库已经进入本地供销联营试运行,二十七名参与者共同承担原料、生产、路线、柜台和饭桌责任。三周稳定供销窗口刚开始,姜青禾本人是经营总责代表,迁离会影响代表更换、实际生产与鹰嘴坡饭桌。
这些都是事实,不写成组织必须给陆砺川某个岗位的交换条件。
姜青禾问过,是否需要她先辞去经营总责代表,让家庭情况看起来简单些。
陆砺川当场把笔放下。
“你不需要先把自己变成空白,来证明我好安排。”
“我只是问一个办法。”
“那不是办法。你的责任已经有二十七个人、三村和柜台,不能拿夫妻商量替他们做交接决定。真有长期变化,再按代表更换规则走。”
姜青禾看着他,白日里写下的代表边界又回到两人中间。她不替他放弃职责,他也不替她辞掉事业。共同决定从来不是两个人关门后便能拿走其他人的权利。
她也不写自己愿意无条件随调。
“若你需要阶段外驻,我能守住北库和家。”姜青禾说,“若长期地点要变,我们得先看我的代表交接、饭桌和二十七个人,不是拎箱子就走。”
陆砺川在家庭情况页逐字写下。
写到姜青禾本人事业,他没有用家属做点小买卖替代。写的是本地联营试运行经营总责、鹰嘴坡饭桌与周边家庭责任关系。
“写这么实,会不会让人觉得我拿经营压你的岗位?”她问。
“家庭情况栏就是让本人写真实情况。删掉才是假。”
“也不能拿它要求照顾。”
陆砺川补上一句:以上用于说明家庭实际,不以经营利益交换安排。
姜青禾点头,在家庭事实旁签本人姓名与日期。个人意愿栏仍由陆砺川本人签,她没有把自己的笔迹挤进去。
组织决定范围保持空白边界。
征求意见不等于三项里任挑一项,也不等于写愿留雾河便一定留下。最终是否有合适岗位、何时调整、需不需要过渡,都要等正式结果。夫妻今晚能决定的只有如何诚实表达,不能替明日的纸先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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