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孤狼 (第2/2页)
林墨“嗯”了声,低头看怀里薇拉。少女眼睫毛颤了下,很轻,像错觉。他拿指尖碰了碰她手背,那手还是凉的,但没之前冻人了。
“你也该走了。”林墨说,不是客套,是陈述,“你妹的抚恤金下来了,去领,别守着我。”
莫北把骨刃往火里一插,火星溅起来:“我妹去年就没了,猎魔计划第二批。我守你不是因为守心盟,是看议会那帮孙子不爽,看你揍人爽。”
他顿了顿,扯扯嘴角:“再说,孤狼边上再跟条狼,才叫风景。跟一群羊,那叫马戏团。”
林墨没再劝。
夜里下起冷雨,帝都的秋雨渗骨头。其他人早散干净了,连帐篷布都被卷走,只剩他俩一机械体挤在断墙夹角避雨。林墨把斗篷裹紧薇拉,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头淋着。雨丝里,他看见暗河边那条苏晚晴走过的石径——脚印早被水冲没了,但石缝里新长出一簇嫩青竹芽,孤零零一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娘抱着他躲追兵,也是这么个雨夜。后来娘把他塞进暗桩家,说“听话,娘去去就回”。再后来,就没回来。
他这辈子,好像总是在人走了之后,才学会怎么站直。
雨停时天快亮。林墨把薇拉放平在铺了干草的角落,自己走到广场废墟最高处。晨雾没散,底下躺着个刚搭起骨架的新城基桩,工人们远远看着他,不敢上来,也不敢赶,只当看个景。
他站着,没动,像块碑。
一只野狗试探着靠近想叼昨晚扔的骨头,离他十步远,嗅到味儿又夹尾巴跑了——动物本能,晓得这人身上煞气没散。
太阳升起来,光照在他侧脸上,眉骨旧疤亮了下。影子被拉得极长,投在碎石瓦砾上,瘦削、挺拔,像匹蹲在荒原上等风的狼。狼不需要同伴,狼只需要在羊群散尽后,守住自己的领地。
薇拉那边传来极轻的“嘀”声。
林墨走回去,蹲下身。少女的核心屏亮着,不是乱码,是一行很简单的蓝字,跳了又跳:
"SystemRestore:97%"
"UserList:LinMo"
没了别的名字。
林墨看了会儿,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那行字,像盖章。
“行。”他低声说,把薇拉重新背到背上,系紧布条,“那就孤狼配铁皮,先把这些烂摊子扫完。”
莫北拎着骨刃从断墙后头一瘸一拐走出来,扔给他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干饼:“早饭。”
林墨接住,掰了一半塞回去,自己啃那半块,硌得牙酸。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碎议会徽章,往新城工地走。没人送,没人看。风吹过废墟,卷起一张旧通缉令,上面印着林晚卿年轻时的脸,被泥糊了一半。
林墨一脚踩过去,把纸踩进泥里,继续往前走。
身后影子拖得老长,像条不肯低头的孤狼,慢慢融进帝都崭新的、还没长好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