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孤狼 (第1/2页)
从地底出来后的第三天,帝都广场边缘搭起了一片临时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议会废墟旁支了几块防雨布,捡回来的断木烧成篝火,伤员裹着从附近商铺抢出来的棉被躺在地上。没人管,林墨也没精力管。他每天只做三件事:给薇拉换药芯、把废墟里还能用的青竹刻痕撬出来重埋、盯着远处试探着靠近的新官府人员。
守心盟剩下的那点人,就蹲在离他三十米远的另一堆火边上,吃饭都不往这边看。
最先走的是青竹七的徒弟,阿榆。那小子二十出头,当年林晚卿救过的孤儿,之前抱着大腿哭着想报恩。这天早上他拎着个包袱过来,站在林墨撬刻痕的坑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墨哥……我昨儿梦见师父了,他说母根圣地沾了血煞,恐招天谴……你太狠了,我胆子小,回贫民窟看门去了。”
林墨头都没抬,把一块沾着蚀灰的青石撬出来,扔进新挖的土坑:“滚。”
阿榆脸一白,又试探:“那、那以后你要是惹出大事,别报守心盟的名头……”
林墨终于抬眼,眼神像刚磨开的刀:“守心盟从你师父死那天就没名头了。滚。”
阿榆跑了,包袱都没拿稳,干饼滚了一地没人捡。
第二个走的是洛清音。
她来得体面些。傍晚篝火最旺的时候,她端着玉盒走过来,盒子擦得锃亮,里面装着最后几片没烧完的暗桩符灰。她没多话,只把盒子放在林墨脚边一块石头上:“暗桩三百二十七口人的名册,我脑子背完了,盒子归你。我老家在江南郡,回去嫁人了。林墨……你保重。”
林墨正拿匕首削木棍当桩子,闻言顿了下,把匕首插回鞘,从怀里掏出229章苏晚晴留下的那块青竹砖碎片,放进玉盒里,又把盒子推回去:“替我给晚晴夫人坟头添把土。”
洛清音眼眶红了下,到底没哭,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暮色里,再没回头。
接下来几天,人像退潮似的散。
双胞胎的姐姐来了一趟,把孩子送来给林墨看了一眼——孩子没事,毒气熏过但活蹦乱跳。她没多话,只放下两双纳的新布鞋,说“卫队新长官让我去当文书,往后就不掺和旧事了”,拉着孩子走了。
几个跟着莫北倒戈的老兵,夜里偷摸卷了铺盖,留了张字条说“怕议会余孽清算家人”。
连那个一开始带头喊“青竹不灭”、举石板的煤灰汉子,后来也远远站着看林墨半天,最后只敢把一陶罐热水搁路边石头上,人躲得老远。
营地一天比一天空。
篝火从三大堆,变成一堆,最后只剩莫北面前那捧火。
莫北的外骨骼早扔了,左胳膊用布条吊着,右腿瘸得厉害。他也不吭声,每天捡干柴,把捡来的死老鼠剥皮烤了,肉撕给薇拉当营养糊灌进去(薇拉不吃,他就抹她嘴角),自己啃骨头。
这天夜里风大,废墟呜呜响。林墨坐在断墙豁口上,披着那件从废墟扒出来的破斗篷,薇拉靠在他怀里,胸口微微起伏,核心外罩的玻璃壳新换的,映着火光。
莫北蹲火边磨他那把早卷刃的骨刃,磨石声沙沙的。
“他们都觉得你疯了。”莫北突然开口,嗓子被烟呛得发哑,“染母根,烧蚀种,跟邪修似的。新上任的民政官私下叫我劝你,说你再露面就发通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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