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产房重地,皇帝与大黄一律候着 (第1/2页)
第二日一早,吴王府的膳厅里,气氛便有些古怪。
桌上摆着小米粥、鸡丝馄饨、蒸得软烂的山药,还有几碟清淡小菜。
徐妙云如今月份大了,胃口不算好,朱橚便让厨房少量多样地做,生怕她哪一样看着腻,便一口都不肯动。
可今日真正没人动筷子的,却是朱橚。
他坐在徐妙云旁边,眼睛时不时往她脸上瞟,脸上写满了四个字——快来问我。
昨夜他在书房里熬了大半夜,把对子痫、血崩和产褥热的应对办法全写成了三页纸。
今晨刚起床,他便极其“不经意”地把那三页纸放在了徐妙云手边。
然后等。
徐妙云果然拿起来看了。
只是她看得极快。
准确说,她根本没看那些具体药名、制法与操作步骤,只把最上头三行“痫症”“血崩”“产后发热”看清,又把朱橚标在旁边的“可防”“可救”“可大幅降低死亡”看了一遍,神情便一点点亮了。
她转头看向沈知岐,语气已不自觉认真起来:“知岐,若这三种办法真能推开,往后是不是不只王府里能用?”
朱橚端起茶盏的动作一顿。
来了。
终于要夸了。
沈知岐也明显激动起来,连忙放下筷子:“当然不只王府能用。若药能量产,消杀章程也能定下来,最先可以推给太医院与各州府医馆,再往下就是民间稳婆和女医。尤其第三种,若真能把产房里的污秽和感染压下去,救的人绝不止一城一地。”
“那便不能只按王府产房的规格来想。”
徐妙云立刻接过话头,连面前的粥都忘了喝。
“宫里、军医院自然什么都用得起,可民间不同。若一套章程太贵,寻常人家根本学不起。要把步骤拆开,哪些必须做到,哪些有条件再做,哪些东西可以用便宜物件替代,都要提前写明白。”
沈知岐眼睛更亮:“王妃说得对。比如器具煮沸,普通人家只要有锅便能做。接生前净手,也不需要花多少银钱。真正难的是让稳婆改变旧习。很多人接完一户,擦擦手便去下一户,甚至沾过血的剪子只用水一冲便继续用。”
“那就不能只讲道理。”
徐妙云已开始盘算起来:“女塾如今有识字班,王府还能印小册子。把接生前后必须做的事画成图,不识字也能看懂。再让州县医馆挑出一批稳婆先学,学会了发牌照,没有牌照不能接官府登记的生产。这样慢慢推,三五年未必不能把规矩立起来。”
二人越说越快。
从女医说到稳婆,从州府说到乡里,从药价说到印刷,从谁来教说到谁来监督。
朱橚端着茶盏,等了半天。
没人看他。
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徐妙云抬头瞧他:“殿下嗓子不舒服?若是昨夜熬得太久,今日便少喝茶,多用些温水。”
“没有。”
朱橚闷闷应了一句,又把那三页纸往她面前推了推。
“妙云,这里头有三种法子。”
“我知道。”
“都是我想出来的。”
“妾身也知道。”
朱橚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那王妃就不再仔细看看?”
徐妙云终于抬眼,神情无比自然:“我看不懂。”
朱橚一噎。
徐妙云却已把那几页纸放好,认真道:“可殿下既说能做,那便一定能做。眼下真正该想的,是做出来以后如何让更多女子用上,总不能费了殿下这一番心思,最后只救吴王府里的一个人。”
沈知岐深以为然地点头。
“王妃说得是。”
团香站在旁边憋笑,云奇则低头研究地砖,生怕殿下发现自己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朱橚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昨夜脑子都快熬冒烟了。
硫酸镁、石碳酸、消杀章程,哪一样不是为了自家媳妇?
结果媳妇连药方都没看清,已经和别人讨论怎么救天下女子去了。
这算什么?
这叫发明人毫无参与感!
朱橚气呼呼喝完半盏茶,站起身便往外走。
徐妙云这才问:“殿下不用早膳了?”
朱橚脚步不停,只留下幽幽一句:“不吃了,本王气饱了。”
直到他走出膳厅,团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沈知岐还有些茫然:“殿下这是怎么了?”
徐妙云垂眸舀了一勺粥,唇边却浮起极淡的笑意。
“没什么。”
“他想听人夸罢了。”
……
吴王府西院那间化学实验室。
自从此前为了显现案发现场的潜在指纹、专门提纯过用于熏显指纹的碘以后,各类器具便越添越多,如今已颇有几分真正化学实验室的模样。
玻璃器皿、蒸馏瓶、坩埚、炉架、铜管,各有各的位置。
朱橚换了件旧袍,袖口一挽,刚才那点被冷落的气很快便被正事压了下去。
子痫这道鬼门关,关键在镁盐。
后世直到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人们才真正摸清镁盐对神经肌肉传导的抑制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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