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妻贤自有持家法,夫懒全凭王妃撑 (第2/2页)
朱橚整理衣摆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笑道:“大嫂什么时候也学会察言观色了?”
“我是不爱管事,又不是没长眼睛。”常穆英轻轻拍着怀中熟睡的朱雄英,语气仍旧懒散,“那和尚说一句话,看父皇三回脸色。这样的人要么本事大,要么心思大,横竖都不能真当寻常僧人看。”
朱橚看了她一眼,眼底多了一分认真。
“大嫂同我想到一处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常穆英瞥他一眼,嘴角却微微扬起,“父皇如今正在兴头上,你别又仗着自己受宠,当众把场子掀了。真觉得有问题,先把事情接到手里,再慢慢查,总好过让旁人关起门来折腾。”
朱橚眉梢轻挑。
这番话,竟与他心中刚刚转过的念头分毫不差。
常穆英见他不动,抬脚在他靴边轻轻踢了一下:“还愣着做什么?父皇喊第二遍,你便不是过去说话,是过去挨骂了。”
朱橚失笑,顺手替朱雄英把露在毯外的小手塞了回去,这才慢吞吞朝茶席走去。
叔嫂二人没有再多说。
可有些话,本就不必说透。
……
朱橚走到茶席近前,才发现朱元璋身旁早已空出了一张椅子。
华克勤将罗盘收在膝侧,朱标端着茶盏没有开口,徐妙云也朝这边望了过来。
马皇后原本正在替朱元璋拣去碟中剩下的茶梗,见他走近,便停下手中动作,神色温和地等着他开口。
看这架势,方才自己在那边陪朱雄英玩闹时,几人显然已经谈了不少,只差把他这个能干活的叫过来表态。
父皇喊他过来,果然不是为了喝茶。
朱橚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仍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在空椅前停下。
“父皇有何吩咐?”
“咱方才同法师说起天下僧众。”朱元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让他坐下,“如今寺院越来越多,真假僧人混在一处,度牒也有人私造。法师提议朝廷设一个僧录司,专门统摄天下僧务。你觉得如何?”
朱橚坐稳以后,毫不犹豫地把皮球踢了出去。
“儿臣听大哥的。大哥说设,儿臣便支持。大哥说不设,儿臣便反对。”
朱元璋被他气乐了。
“方才咱问你大哥,你大哥说此事牵涉地方僧务,让咱问你。如今咱问你,你又叫咱问你大哥。”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睡得正香的朱雄英。
“你们兄弟两个到底还能不能干?若都不能干,咱明日便叫英儿上朝,让他替你们拿主意!”
朱标端着茶盏,无奈笑道:“父皇,雄英方才连金陵的铺面都没买下来。真让他替我们拿主意,怕是僧录司还没设成,您的玉玺便先被他拿去砸核桃了。”
“那也比你们两个互相推强。”
华克勤适时开口,替兄弟二人解围。
“陛下不必动怒,吴王殿下刚刚凯旋,心神尚未从军务中收回,一时不愿轻言,也是谨慎。”
他说着转向朱橚,语气诚恳而平和。
“殿下,贫僧并非要佛门自立门户。正因僧众繁杂、真假难辨,才更需朝廷统摄。若设一署,掌度牒、寺产、僧籍与讲经考校,便可清理逃役伪僧,也可约束聚众惑民之徒。”
他说的不是给僧人做官,而是替朝廷整肃佛门。
可四项权柄一旦尽归一署,主持者便捏住了天下寺院的命门。
今日华克勤看中的或许只是佛门权力,日后却未必不会把手伸进朝堂。
朱橚心中冷笑,面上只露出几分若有所思。
父皇正在兴头上,此时泼一盆冷水,只会让华克勤显得更受委屈,也让自己落一个恃功轻佛的名头。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迎上他的目光,眸光在朱元璋与华克勤之间轻轻转了一圈。
最后朝朱橚极轻地点了点头。
不是说此人可信。
而是告诉他,可以先接下来,再慢慢看。
得了徐妙云这一点头,朱橚心中便有了底。
旁人的话可以敷衍,自家王妃的判断,他向来肯信。
朱橚开口说道:“法师说的这些弊病,朝廷确实不能不管,设一署统一僧籍与度牒,也未尝不可。”
朱元璋眉头一松。
朱橚又补了一句:“不过寺产赋税不能绕开户部,僧人违法仍归刑律,地方寺院也不得私聚徒众、议论政事。佛门与朝堂划清界限,才能保住清净。”
华克勤眸色微动,随即合十道:“殿下虑得周全,贫僧并无异议。”
朱元璋却只听见儿子终于答应,当即心情大好。
“这才对嘛,老五,你别总觉得神佛之事都是虚的。咱仔细想过,你自从大本堂出仕以来,办成的几桩大事,哪一桩少得了佛门中人相助?”
朱橚眼皮一跳,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