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乌云蔽月 第129章 告别 (第2/2页)
手中拿捏着人质去威胁别人,这种行为已经烂大街了,每次都是令人恨的牙根子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有话好说,我们答应你就是了。”夜三急忙说道,她心想不论如何都要先保下那小鬼的命,等救出月小牧,这帮废柴还能留得住他们吗?
“答应投降就好,不过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你们?”
臧元奇心知肚明,他们两个才不会乖乖任由自己宰割。狂人明子夜和月小牧不一样,与之相斗绝对不能有一丝疏漏。
“我没办法让你相信我,毕竟就算我发誓你们可能也不信。”陶若水用臧元奇的话回敬他。
“所以我也不指望你发誓,听我的安排就可以了。”臧元奇的表情越来越猥琐,令人感到浑身膈应,“我要你们自封经脉,然后我会带你们平平安安的回到月宫。”
“……平平安安?”夜三和陶若水眼睛顿时吊起来了。臧元奇还不如说让他们两个就地自刎然后把尸体平平安安的带回去呢!自封经脉对身体损害很大,一不小心就变成自绝经脉了。就算他们对真气的控制能力很强,这个时候自封经脉,几乎就是直接判死刑了。
陶若水心中直骂,他的确本想假装投降,然后救了月小牧赶紧走,不过臧元奇这一招算是把自己的后路给彻底砍断了。
“真的没办法商量吗?”夜三咬牙切齿的说道,“做人留一线,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你们应该知道我是给谁办事的,这件事没有商量。”此时臧元奇早已被即将到来的胜利迷昏了眼睛了,现在让他收手简直就是从他嘴里夺食。他能答应才怪。
“算了,别劝他了。”陶若水显然已经想明白这一点,对旁边的夜三小声说道,“我们封经脉的时候小心点,救了月小鬼之后再找机会逃跑。损伤了修为也没关系,以后再练回来。”
夜三叹息一声,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到他们有妥协的迹象,臧元奇几乎要仰天大笑,月宫五大护法都没有完成的丰功伟绩眼看着就要被自己完成,这简直是开天辟地的伟业。
“等等!”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陶若水二人抬起头,见月小牧坐在囚车里,因为空间狭窄不得不蜷着双腿。他一只手伸进衣襟里,好像在拿什么东西。
“他们是不会把我们放在一起带回去的,所以我还想说几句话。”
夜三却并没有关心他想说清楚什么,而是迫不及待的问道:“丫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伤害我?”月小牧叹息一声,“我如果说他们对我很好,你相信吗?”
“我相信!”夜三看了那群流氓一样的人,不禁冷笑起来,“他们看起来都那么的‘心地善良’。”
“心地善良?我看他们有些‘居心不良’。”陶若水撇了撇嘴说道。
“那又怎么样,如今世态炎‘凉’,所有人都必须避‘凉’附炎,甚至被逼上‘梁’山。”夜三说道。
月小牧觉得很好玩,于是接了下去:“是的,我也相信他们一定可以‘良’心发现,除暴安‘良’,广结‘良’缘,丧尽天‘良’……”
“够了,要留遗言就说正经的,我的时间不多。”臧元奇气愤的打断了他,自己大发慈悲默许了他们最后的告别,结果他们却一直用“凉”来形容自己。
月小牧整理一下衣服,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说的是,你们当初留给我的暗号我已经解开了,而且我还告诉了他们。”
“废话!”陶若水说道,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月小牧轻轻笑了一声,接着说下去:“虽然平时总是犯糊涂,不过这么多天我还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比如他们当时没有杀我,只是为了问出我们的汇合地点。”
“这的确是傻子都知道。”陶若水继续吐槽。
然而夜三却觉得月小牧的表情有点不对了,明明就在自己面前,他的脸却仿佛变得越来越模糊了。而且他的手从刚才就插在衣襟里,如果要拿东西应该早就拿出来了。
“我还明白一件事。他们知道我们的汇合地点之后也不会让我死,因为他们要拿我来威胁你们。”
“还是废话,如果不想抓我们根本用不着问你任何问题,直接带走就行。”
“我还知道,你们都很讲义气。不管他提什么要求,你们都会照做的。”
“你知道就好啊……不过你能不能说点现在没发生的,已经发生过的事你当然都知道了。”陶若水都有点不耐烦了,平时月小牧话很少的,怎么今天净说些没用的。
“没发生的,有啊!”月小牧眼睛转了转,接着说,“我能预测到,你们自封经脉之后,他们会立刻杀了你们,或者挑断你们的手脚筋。因为你们太强了,他们不会冒这个险。”
“呵呵,这个我也猜到了。”陶若水不禁更憋屈了,因为月小牧在对面手里,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啥也不能做。
“我还能预料到,就算我出卖你们,也救不了我。等你们落网了,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然后就会被他们像杀只鸡一样宰掉。”
“有道理……诶不对啊,既然你都明白了怎么还把他们招来了?”陶若水突然感到有点奇怪,月小牧虽然温柔了些,但从不是一个会出卖朋友的懦弱之人。既然猜到会有这种结局,他怎么可能还会把敌人带到自己面前。
月小牧顿时愣住了,随后他笑了,笑的很凄婉,仿佛即将凋零的梅花:“没错,不管怎么看我都不该出卖你们。不过即使这样我依然要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我只想……只想……”
说到这里,月小牧已经虚弱的没有力气说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纤细的手指骤然握紧……
陶若水和夜三顿时奇怪的看着他,不知他为什么突然不吭声了。
月小直直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一直按在衣襟里的手软软的垂了下来。
陶若水二人突然呆住了,如同被闪电击中了脑门。月小牧的胸口上,一支毛笔插在那里。不是插入胸前的衣襟,而是刺穿了他的胸膛。
那支笔的笔杆尾部深深的刺入体内,只留下不足一寸的笔身和笔尖露在外面。看那支笔刺入的位置,毫无疑问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鲜红的热血淌了出来,淋在他黑色的衣服上,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月小牧倚着铁栅栏,身体无力的垂了下来。他拼命抬起头,想要将他们两个留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干枯的嘴唇轻轻的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似乎想要将刚才的话说完。不过在场的这么多人中,只有夜三和陶若水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必须在你们面前被杀掉,只有你们亲眼看到我死了,才不会被他们威胁。”
月小牧脆弱的头颅终于垂了下来,在他失去神采的瞳孔中,只有那两个人的身影。他胸前的血不再流淌,似乎他全身的血液早已淌干了。而他刚才倚靠的地方,则是大片早已干涸的血迹,令人无法想象的残酷。
陶若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具雕像,浑身充满了令人压抑的死寂。夜三向死去的月小牧伸出手,仿佛想要挽留他逝去的生命。
臧元奇一行人都惊呆了,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尤其是刀疤,在月小牧出卖同伴的时候,他还以为月小牧怯懦怕死,所以眼前这悲壮的一幕无疑是令他心胆俱丧。
臧元奇马上回过神来,他明白自己现在生命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他赶紧一边对陶若水说“这是误会”,一边连连后退,暗示身后的人赶紧撤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陶若水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那声音悲怆而又苍凉,带着一种绝望的惨烈,在山谷间不断的回响,好像亡灵离去的脚步,又好像标志着暴雨即将来临的狂风。
“你们……都别走!”冰冷的声音徐徐划过众人的耳畔,灌入脑门,令他们浑身僵硬。
一片乌黑的云毫无征兆的飘了过来,遮住了太阳。顷刻间,一片天昏地暗。
突然,威风凛凛的狂人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仿佛昏暗的天空中响起一个霹雳。方圆十里内顿时狂风骤起,飞沙走石,禽鸟腾空,走兽奔逃。
“一——个——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