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乌云蔽月 第130章 大屠杀 (第1/2页)
臧元奇这一帮人集体尖叫一声,如同受了惊吓的猴子,然后转身撒腿就跑。虽然他们清楚如果拼死抵抗的话也许不会惨败。但是此时,不论是明子夜、狂人、还是已经死去的幽罗童,无一不让他们感觉心胆俱裂。
锐气丧失,他们怎么可能是魔族的对手。
愤怒的夜三和陶若水如同闪电一般冲向那群惊弓之鸟。陶若水首当其冲的就是囚笼旁边那个竹竿一样的细高个,他也不讲究那些乱七八糟的招式了,直接一拳揍了过去。
竹竿还没有反应过来,陶若水就冲到眼前了。他无奈之下,只好一掌迎来。
“咔嚓”一声,就像竹竿断裂了一样。在陶若水的庞然巨力之下,他全身的骨骼瞬间化作齑粉,如同烂泥一般糊在地上。
夜三也迎上了一个脸上带有刀疤的家伙。此时疯狂到歇斯底里的夜三出手毫不保留,速度与力量都变得超乎寻常的强,一剑直取刀疤的咽喉。刀疤刚想要拔出宝剑,他的脖子就被一道白光扫中。紧接着,他的脑袋如同足球一样飞的远远的,甚至连带着旁边的精铁打制的囚笼也被开天辟地般的剑气齐刷刷的拦腰斩断。
血腥的战斗开始了。
臧元奇觉得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于是组织己方转身迎敌。但是交手没过二十招,就又被宰了两个人。明子夜一剑就把那个倒霉的家伙连人带武器竖着劈成两截,破碎的内脏和飞扬的骨渣溅满了这片丛林。陶若水更加狂野,他一把抓住深眼窝的头颅,五指刺入他的脑壳,在他撕心裂肺的哀嚎中,手腕残忍的一拧,就将他的脑袋连着脊梁骨从体内拔出来。
看到这等地狱般的情形,哪里会有人想要继续打下去,没把鞋跑掉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就这样,追逐大战又开始了。只不过猎物和猎人的角色换了过来,而且这次是出手毫不保留的狂暴猎人。
夜三和陶若水一连跨越两百多里,又有好几个人丧命在他们疯狂的攻击下,滚烫的鲜血染红了丛林。有几个跑的脑抽的家伙眼看着这样下去不行,干脆跪地求饶,可是第一个头还没磕出去,就在陶若水二人手下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他们两个早已经杀的血灌瞳仁,理智尽失,只想要用尽一切手段将眼前充满新鲜热血的肉体撕裂。
不过也有幸运的人,只有三个走岔路逃跑了,保住了这条小命。
在追逐了半个时辰之后,夜三和陶若水眼中只剩下臧元奇和他身边一个高鼻梁的家伙。
陶若水挺身而上,几步就追上了仓皇逃窜的高鼻梁。他对准眼前这个惊恐的背影,挥拳打了过去。
高鼻梁终于意识到逃跑可能会死得更快,而且他是这些人中仅次于臧元奇的高手,所以也有几分胆气。他猛的一咬牙,拔出腰间的一把钢刀。那把刀的刀背极厚,足有半寸,势大力沉。刀口极其锋利,挥舞起来竟发出飓风般的声音。他持此到反身一个回马枪,劈向陶若水的咽喉。
陶若水见这一招速度极快,力道深厚,方知此人神力惊人。不过他半分不惧,抬手一拳劈开了那把刀。
高鼻梁一招受挫,立刻发动后招,借其反制之力凌空旋转,再次挥刀,陶若水举拳相迎。二人你来我往,刀拳相交,发出雷鸣般的碰撞声。陶若水虽赤手空拳,但是一双铁手强如钢盾,高鼻梁所向睥睨的重刀居然伤不了半分。
交手三四十招之后,高鼻梁已经支撑不住了。这狂人的拳法实在是可怕,这样缠斗似乎对他更有利。要想胜利的话,就要发挥出自己的特长。
高鼻梁挺身直刺,直指陶若水胸口,陶若水挥拳想要格开,却感觉自己的手一下子被一股古怪的力道吸住在了刀锋上。紧接着,一阵浑厚的内力如涛涛长江一般,顺着刀身一波接着一波的向自己的拳头压过来。
“和我比内功?”陶若水冷笑一声,“以为用内力可以压倒我,实在是幼稚。”
陶若水双手一紧,向前猛然一推。
高鼻梁顿时感觉自己的功力如同海啸一般全部反转回来,狠狠的压进自己的体内,令他气血翻腾。
“不可能,他的修为居然也在我之上?”落入下风的高鼻梁惊恐的想道,但是他看到不断向自己压过来的拳头,呈现出一种妖艳的殷红。而且狂人近在咫尺的双眼,除了一往无前的决心之外,任何其他情绪都看不到。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传说中狂人拥有一种可怕的秘术,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令他的功力增强很多,没想到现在见识到了。
喋血狂战的确是一种燃烧生命力的可怕武功,如果使用太过,会油尽灯枯的。即使有节制的使用,那之后也会虚弱一段时间。不过现在,陶若水显然不会在乎这些。
终于,那把钢刀承受不住陶若水的开天巨力,瞬间炸成满地的铁屑。紧接着,陶若水的拳头毫无阻拦的打爆对手的心脏。
陶若水撕碎了高鼻梁之后,转头一看,就见不远处的夜三和臧元奇战在一起。
“是那个老王八!”
陶若水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浑身的怒火顿时燃烧到了极致。他明白,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混蛋。他们追逐这么长时间,最想杀的只有这个人而已,杀其他人不过是为了在办主要事情前清理绊脚石罢了。
陶若水深吸一口气,将浑身都力量燃烧起来。腾身一跃,使出生平未有的力气,如同闪电般扑向那个罪恶的身影。刻骨铭心的悲痛,焚天蚀地的怒火,纷纷融入这有生以来最可怕的一拳。
臧元奇看到狂人参战,不禁想要避过,可是他被夜三歇斯底里的攻击死死纠缠住,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来。
只是一瞬间,战斗停止了。臧元奇低下头,呆呆的看着胸膛上那个巨大的窟窿,那是狂人一拳贯穿的。而他的五脏六腑,早就在狂人绝霸天下的拳头面前化作血泥了。
“这回真的凉了!”臧元奇苦笑一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清晰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臧元奇突然想起月小牧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千万不要招惹他们两个,请立刻杀了我带回去领赏,我一个人就可以给你换来很多钱了。”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他污浊的大脑,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原来如此。”臧元奇喃喃自语,“幽罗童愿意付出生命,不只是为了保护狂人和明子夜……他还想救我啊!”
可是再怎么样的明悟都无法挽救他的命运了。
夜三的宝剑依然没有停下,一招“百草折”斩过来,臧元奇的身体瞬间化作七八块。夜三还觉得不够,对着地面上支离破碎的尸体一阵乱斩,疯狂的发泄着心中的愤怒。直到臧元奇变成一地人渣,捡都捡不起来的时候,夜三手中的宝剑才垂了下来。
夜三看着满地的鲜血,呆滞的站在那里出神。复仇圆满的完成了,可是就算再杀他们百次,也无法挽救月小牧的生命。
陶若水叹了口气,在后面拍了拍夜三的肩膀说道:“我们走吧,他们都已经死了。”
夜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陶若水看她失魂落魄的表情,也不说什么了,只是陪她站在那里发呆。
良久之后,夜三慢慢抬起头,轻声说道:“桃子,你说他会去什么地方。”
陶若水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是别人,那就转生为人。但是据我们所知,那小鬼本来就是个会动的死人。他死后会去什么地方,我却是不清楚。”
“对了,他本来就是死人,怎么会再死一次。”夜三的双目突然出现一丝异常美丽的神采,“既然当年他可以死而复生,那为什么不能复活第二次?”
“没错!”陶若水安慰道,“即使他变成别人也好,再次失忆也好。只要他可以再次睁开眼睛,那就还是月小牧。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改变。”
“没错,我们回去吧。”夜三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轻松的神色,“等他回来之后,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居然敢自杀,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傻的。”
陶若水见她重新燃起希望,总算松了口气。他带着夜三转身离开,向南方的三海山走去。
回到原点之后,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满地的鲜血和死尸。除了月小牧,这里一共死了三个人,一个浑身骨骼尽碎,另外两个被宝剑削成了两截。肝肠内脏流的满地都是,场面如同血腥的地狱刑场一般惨不忍睹。按理来说,在这种地方绝对没有人可以吃下去东西。
可是偏偏有那么一个小东西,此时正坐在一具无头死尸旁边,捧着食物轻轻吞咽着,虽然动作依旧那么优雅,不过环境实在是太糟糕了。仿佛他手里的那块肉是从他旁边那具的死尸身上撕下来的一样。
不得不说,这个场面实在是太鬼畜了。
“你……诈尸了!”陶若水见夜三就要张开双臂走过去,立刻拦住她。他自己也不敢走上前,怕那个吃人死尸的家伙会扑上来咬人。他四下找了找,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抬手就丢了过去。
石头“咚”的一声打在丧尸脑袋上,丧尸顿时抬起头看了陶若水一眼,气恼的揉了揉被打痛的地方,然后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完了,是尸变!”陶若水心如死灰,“他已经失去任何感知和智慧了,化作真正的丧尸了。”
“瞎说什么鬼?”夜三愤怒的揍了他一拳,然后问那个丧尸,“丫头,你没死啊?”
“没有!”丧尸月小牧一边咽下嘴里的东西一边说道。他的双手被沉重的铁链束缚着,想要抬起来很吃力,“幸亏你把笼子打开了,不然我现在还像大猩猩一样在里面摇笼子呢!”
“……”
“可是你明明用笔杆子刺穿了你的……”陶若水指着他的胸部说道。在他的胸前,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依然存在。
“你是说这根笔?”月小牧用拷着铁索的脚推了一下地面上的那根沾满鲜血的毛笔,不过已经被折断了,断口很尖锐,但是只有不到两寸长。
月小牧说道:“我本想把笔杆磨尖后再自杀,可是又觉得太麻烦了。所以我就把它掰断,用断了的尖端刺我。但是好像不小心掰多了,结果就没够着。”
夜三和陶若水顿时露出吃了大便的表情。
“这么说……你刚才什么事都没有?”
“对啊,我刺进去之后等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没有死。然后我睁开眼睛,那个时候你们已经跑的影都没了。”
“你……你这招玩的好啊!”
陶若水的脑袋像拖拉机一样开始冒出滚滚黑烟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月小牧都还活着,这应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夜三兴高采烈的走过去用剑砍断他手脚上的锁链,然后对他伸出了手臂。
月小牧见她想拥抱自己,也不打算拒绝,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抬起头,却奇怪的看到夜三站在自己面前如同石像一般一动不动,她伸出的手臂也没有收回去。
“喂,你怎么了?”月小牧推了推夜三的身体,她却毫无反应。而且看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苍白,嘴唇上的血色已经完全消失了。
在夜三在伸出手臂的时刻,突然在自己的手上发现了这个时候绝不应该出现的东西——血迹。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果然沾满了鲜血,甚至还有内脏的碎末和骨渣。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结果碰下来几片干涸的血块。
夜三突然想起来,月小牧向来心地善良,是一尘不染的赤子。他这种人恐怕最讨厌的就是心狠手辣的屠杀,而自己偏偏做了这样一件事。
“我这满手的人命怎么可以靠近他。他一定会讨厌我,也许以后不会再理我了……不,事情也许会更糟,他可能下一刻就站起来对我替天行道!”
夜三喜欢胡思乱想的脑子又发挥作用了,所有的担忧在她脑袋里勾勒出来一个极其可怕的画面——月小牧发现自己做过的事之后,斥责自己是个残忍恶毒的女魔头。说完之后,他用木棍在自己面前的土地上刻划出一条线,表示与自己从此绝交,永不相见。
夜三顿时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陶若水看她要倒,想要上前扶住她。可是功力使用过度令他变得很迟钝,居然赶不上。
月小牧赶紧接住夜三,把她平平的放在地上:“三小姐,你又喝假酒了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夜三逐渐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月小牧。她习惯性的想要搂住月小牧的脖子,可是手刚刚抬起来就又放了回去。
“你不怪我对不对?”夜三含着眼泪问道。
“怪……怪什么?”月小牧表示没有听懂。
陶若水却立刻明白了夜三指的是什么,虽然他的想象力没那么丰富,不过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月小牧比女孩子还要心软,的确可能因这件事而对自己心生怨愤。
“小鬼,我们把他们都杀了,你不害怕我们吗?”陶若水指着满地的鲜血说道。
月小牧却很不在意:“我怕你们干什么,他们都是大坏蛋,死了也是活该。”
“这么说……你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陶若水意外的说道。看月小牧此时平淡的反应,他突然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月小牧向来待人宽容,没有怨恨过任何人,也不喜欢暴力,因此人们就顺理成章的把他想象成一个善良的有些迂腐的孩子。但事实也许不是如此,就在刚才,月小牧居然翻死人的背包,甚至面对着满地的碎尸吃饭,这一切现象都表明了他实际上对于生命逝去这一过程的没有丝毫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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