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拔尽主钉,老山终苏醒 (第1/2页)
陆窄的手指还停在骨缝里。
第四根主钉的位置比前三根都深。
钉尾已经完全被增生的骨质包裹住了——不是骨痂,是上万年的骨髓液一层一层沉积形成的致密骨质层,和钉尾长成了一体。
不割开这层骨质,手术钳根本夹不住钉尾。
“骨质增生厚度大约三分。”
陆窄的独眼在晨光下瞳孔急速缩放,把骨缝内部的结构扫描进指尖记忆,“钉尾埋在增生层正中央,周围有三根毛细血管贴附——不是老山的主动脉,是钉尾刺激骨膜后增生出来的微血管。
割开骨质的时候不能伤到它们,伤了会出血,血涌进骨缝会把钉尾淹没,到时候什么都摸不到。”
他没有灵力。
没有灵视。
靠的是三千年骨外科手术磨出来的触觉——指尖摸到骨质的纹理密度,能分辨出哪一层是增生骨哪一层是原生骨。
增生骨的纹理更粗更脆,和原生骨的细密层叠结构完全不同,摸上去像摸粗陶和细瓷的区别。
“需要多长时间?”苏意问。
“一刻钟。”
陆窄从腰带上抽出骨钳。
钳口只有米粒宽,钳尖是舍利铁骨打磨的,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象牙白光泽。
他把钳尖伸进骨缝,没有直接割——先用钳尖在增生骨表面轻轻敲了三下。
咔、咔、咔。
每一响的回声都不同:第一响闷,是骨质最厚的位置;第二响脆,是骨质最薄的位置;第三响带颤音,是骨质和钉尾铁锈之间的空隙层。
“找到空隙了。”
他把钳尖斜插进空隙层,手腕一拧。
钳尖沿着空隙层的弧度切开一道极细的切口,切口深度刚好穿透增生骨,没有伤到底下的毛细血管。
然后他换手——左手用骨钳撑开切口,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探进去。
指尖碰到了钉尾。
冰冷的古矿铁,表面被骨髓浸润了上万年,粗砺如砂纸。
钉尾上的倒钩已经在刚才被骨钳剪断了,但铁锈和骨质之间还有一层极薄的粘连——是骨髓液在铁器表面形成的钙化膜。
陆窄用指甲刮掉钙化膜。
指甲是他自己磨的——医骨堂的大夫不留长指甲,但他的右手食指指甲留了半寸,磨成弧形,专门用来刮骨面异物。
三千年来这把“指甲刀”刮过不知多少矿奴的骨痂,今天刮的是一头古兽。
“钉子松了。”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钉尾,不是拔——是推。
往钉子的反方向推了半寸,让钉子从骨膜里松脱。
然后顺着骨缝的弧度往外抽,一寸一寸,手指稳得像插在石头里的铁桩。
老山的肌肉在手术中轻微抽搐。
脊柱两侧的肌腱束不自觉地收缩又松开,每一次收缩都让裂谷底部的地面震一下。
但它始终没有睁眼——它知道有人在帮它拔钉子。
观察站的旧无线电里传来老铁叔的声音,被电磁干扰搅得断断续续:“第三根——拔了之后——等一下——”
苏意拿起话筒:“第三根已经拔了。现在在拔第四根。”
“第四根——不是普通的魂晶钉!”老铁叔的声音忽然拔高,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一丝急促,“老夫刚才翻到丙一的旧观察日志——第四根钉子不是矿局钉的!
是老山自己撞进岩壁里断在骨缝里的一截古矿矛头,在它体内存了上万年!
矿局用魂晶能量把它激活了——把它从一截死铁变成了魂晶能量源!
其他三根主钉全是靠这根供能的!”
苏意右臂的魂晶痕迹骤然亮起。
矿神在感应。
不是主动感应——是被动接收。
第四根主钉在陆窄刮掉钙化膜的瞬间释放出一股极微弱但极纯的魂晶脉冲。
脉冲频率和老山体内残存的所有魂晶钉同步——不,不是同步,是主从关系。
第四根钉子就是老铁叔说的能量源,其他几百根锈蚀的魂晶钉全是从这根钉子上分出来的子钉。
“陆窄,等一下。”
陆窄的手指停在钉尾上。
指尖还捏着钉子,没有往外抽。
“这根钉子不是普通的魂晶钉——它和老山共生了一部分。
它在老山体内上万年,被骨髓液浸润同化,已经变成了老山骨骼的一部分。
拔了它老山才能真正醒来。
但拔它的瞬间会有一波魂晶脉冲释放——这波脉冲会激活猎场所有剩余的魂晶钉。”
无线电里老铁叔的声音炸开:“脉冲一放,猎场里所有灵兽都会往裂谷方向冲!
它们会以为老山死了!
你们做好准备——不是战斗准备!
是准备好让老山醒过来之后,亲自叫它们回去!”
苏意把手按在老山的颅骨上。
矿神之力顺着他的右臂灌入老山颅内。
左臂右臂右腿三块矿神碎片同时亮到极致,魂晶共振频率从“对敌压制”切换成“意识连接”——和矿神在废矿坑里连接三千矿奴残魂的手法一模一样。
他的意识被拉进了老山的记忆里。
不是画面。
是感觉。
三千年前,同一个裂谷底部。
甲零一蹲在老山面前,双手的骨头全断了——腕骨碎裂,指骨断成好几截,两只手肿得像戴了两只血手套。
他用那双断了骨头的手捏着从老山心口拔出来的锁魂钉,钉子上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骨髓液。
老山的心脏被钉子穿了三千年,拔钉的瞬间心脏骤然收缩,大量血液涌进心包腔,差点骤停。
甲零一用断了骨头的手指按住老山心口的伤口,按了一整夜,直到伤口结痂。
他在说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断骨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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