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主公之忧,谋士之静 (第2/2页)
“你是在说,孤放错了人?”
“臣不敢。”裴知放下茶盏,道:“有放之理,有留之理。人情在,路即在。
王爷尊师重道,满朝皆知,这,也是王爷的‘势’。”
“只是......”他话锋一转
“魏子安这一去,便不是一队商人的事了。”
“臣与王爷,说透此节钺之局。”
“《孙子》云: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魏子安此去,看似为邹默捧杀所逼,出京而去。
可在我看来,他乃藏于九地,而暗动于九天之上。”
“满朝皆以为,魏子安是被人挤走者。
可王爷你细想一番:他一五品郎中,离京之际,手中所攥者何?
节钺也!节制三镇文武之权也!王命旗牌也!”
“满朝递来之刀,装入鞘中,堂而皇之,携之而去。”
“自此,谁敢复言,他魏子安是遭贬之人?”
“一人携满朝亲口奉上之大权,去争,一场千秋之功!!”
“哈哈哈哈!!”
“当真,当真让人羡慕!”
姜璿听罢,面色愈发阴沉。
“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裴知续道
“魏子安此一行,明着,是整饬军田,抵御党项
暗里,所图者,正此‘起于州部’四字。
此去,若真于西北立下大功.......
待其归京之日,大周之下一个宰辅,便定矣。”
“届时,王爷再欲动,难。”
“那……那孤如今,能做什么?”姜璿急问。
“如今?”裴知笑了
“如今,王爷什么都不必做。”
“魏子安此去,首当其冲者,非党项,乃军田。”
“王爷可知,西北之军田,是何等所在?
我乃军户之子,我深知太祖之田,早烂了。
将门盘踞,勋贵把持......
一亩军田,能扒出三层皮。
魏子安欲驱蛀虫,可这些蛀虫,皆是地头蛇,世世代代,食此饭。”
“他自己一脚踩入此潭,抽不抽得出,尚在两可之间。”
“再者......”裴知缓缓道:“西北对面,尚蹲一狼。”
“党项聚兵横山,已历数月。
魏子安一到西北,那梁氏,岂会容其安安稳稳查田?”
“所以,王爷。”裴知抬眸看向晋王
“魏子安有魏子安之局,太原,有太原之棋。”
“他忙他的西北,我下我的河东。”
“有些棋,不必急于落子。
且令他先赢数子......赢至后来,方知,此西北风沙,能将一个人脚印,埋得多深。”
姜璿望裴知平静神色,不由慢慢坐了回去。
“先生之意……是等吗?”
“等。”裴知颔首
“等魏子于西北,陷进去。”
窗外,一阵风过,满院碎花叶,簌簌落了一地。
裴知起身,行至窗前,望一地碎白,轻声道:
“魏子安。”
“这天下,从来不是谁先落子,谁就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