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同年之谊,不常相见 (第1/2页)
景和十六年,五月十四,洛阳。
洛水汤汤,绕城而东,水光接天,白鹭时起。
城外的官道上,杨柳成行,远山如黛,城阙巍巍.......
无非,千年古都,宜人时节。
......
魏逆生的队伍,便于此际,抵达洛阳。
一队人马,不过二三十骑,而行止之间,自有一种,钦差之气象。
最前者,二骑前导,高擎杏黄之伞,伞下,一杆旌节,节上旄羽,迎风而展,此持节之仪也。
其后,八名校尉,各捧王命旗牌,旗分青白,牌刻令字,肃然而行。
再后,方是魏逆生,骑一匹枣红马,风尘仆仆,而不见半分疲色。
其身后,随行者,崔福二三人,书吏五六骑,皆敛容疾行,无一人喧哗。
自五月初三离京,一路晓行夜宿,十一日,已至河南府境。
此去西北,路方行得,三分有一。
.....
行至洛阳城门之外,忽见一人,立道旁,踮脚引颈,望眼欲穿。
一见那钦差之旗,那人双目骤亮,三步并作两步,抢将上来:
“来者可是魏子安!!”
魏逆生勒马,定睛一观,来人年约三十,一身五品绯袍,方脸浓眉,笑得满脸生光。
“王……弘度?”魏逆生一怔,随即翻身下马,喜道
“王宽兄!”
“正是在下!”王宽一把攥住魏逆生的手,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
“老同年!六年矣!我还以为,此生,再难见着你了!”
“弘度兄,说哪里话。”魏逆生亦笑,反握其手
“你怎会在此?”
“我原下在河南府,做通判,今做同知,才调来洛阳,方三月!”王宽一边说,一边将魏逆生往城里让
“前数日得了消息,道是你的钦差仪仗,要自河南过境。
算着日子,天天来这城门候着,今日,可算,把子安等来了!”
王宽言语之间,喜色满溢,仿佛等的不是一位钦差,而是一位,阔别多年的手足。
“有劳弘度兄。”魏逆生道
“你怎的,自真定,调到洛阳来了?”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王宽摆手,面上的笑却始终未断
“走,先去驿馆!今日我做东,咱们同年两个,好好地,叙一叙旧!”
他说罢,也不顾官仪,一把拽了魏逆生的马缰,亲自在前,牵马而行。
堂堂一府同知,为同年,牵马引路,满街之人,皆侧目而视。
魏逆生欲止之,王宽却回头,笑道:
“子安,莫拦我。今日这马,我牵定了。
满洛阳的人,都该知道,我王弘度,有一个三元及第的同年!”
魏逆生听罢,摇头失笑,不再推辞,由他去了。
洛阳的五月,风里带着洛水的潮气。
两个同年,一骑一步,说说笑笑,往洛阳驿馆去了。
.....
驿馆之中,王宽张罗一桌酒菜。
两个人,对坐而饮。
“子安。”王宽举杯,先敬一杯
“当年琼林宴上,你是那打马御街之状元郎,我等,是那跟于马后、捡拾花瓣之人。
此六年,你三元及第,名动天下,如今,又持节西巡,总制三镇
说真的,我,可是羡慕得很啊!”
“弘度兄,过誉了。”魏逆生举杯回敬
“各人有各人之命数。兄之仕途,不也……”
“我的仕途?”王宽哈哈一笑,将酒杯一放,掰指头,如数家珍:
“景和十年,中进士,第二十一名。
放外任,去了真定府,做推官。
推官者,尔当知,无非管刑名者。
真定那地方,案子多,事儿杂。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唯一样,坐得住。
后升了通判一坐,便是六年。”
“六年推官,断的案子,没有一千,亦有八百。
该杀者,杀之,该放者,放之。
上官道我‘过于宽厚’,同僚笑我‘迂’。
我不在乎,断案嘛,宁失之宽,不失之冤。
所以,没有什么大功绩,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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