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传讯警告,不可破封印 (第2/2页)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茅山,有一次偷偷翻禁书,被清雅道长抓到。老头没打他,也没骂,就坐在那儿,看了他很久,说:“有些事,你现在不懂,但将来会明白。”
他当时恨这句话,觉得是敷衍。
现在他明白了。
明白归明白,可心里那股火压不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静下来。
可脑子里全是画面——母亲被推下井口的最后一眼,父亲倒在门槛上的血迹,姚德邦穿着道袍站在火堆前笑的模样……还有刚才孟瑶橙说的话:“它知道我在那儿。它知道我看它。”
那只眼睛。
那只在黑暗里睁开的眼睛。
他知道厉鬼王不是普通的鬼。清雅道长提过一次,说那是“千年怨结”,不是杀得了的,是镇得住的。镇不住,就得遭殃。
可问题是——镇得住,不代表它不会醒。
封印会松,人心会乱,时间不会停。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地图。
不能再按原来的路走了。
强攻不行,速战不行,绕道也不行。那就只能换个思路——怎么在不动封印的前提下,让姚德邦自己乱起来?
他开始回想这些天的情报。
姚德邦在等月蚀。程度数在调兵。七煞各守一方。他们也在赌时间,赌的是阴阳倒错那一刻,能借到厉鬼王的力量。
但他们不敢提前放。
说明他们也怕。
怕控制不住。
怕放出一个收不回去的东西。
所以他不怕他们不动封印,他怕他们动得太晚。
只要他们还想用厉鬼王,就得维持封印的稳定。而只要封印还在,他们就不敢轻易改变血池周围的布置。
换句话说——他们的命门,其实也在那儿。
他手指慢慢移开血池,转向外围。
东侧炼尸房,白骨真人常去。南面祭坛,毛书香每月初一都要做法。西边毒沼,赤练真人埋了三百具药尸。北面高台,阴风真人日夜放哨。
这些都是支点。
不是核心,但少了哪个,整个系统都会晃。
他忽然想到周守拙说过一句话:“打蛇打七寸,可有时候,打它尾巴,它也会回头咬人。”
他坐直了些。
如果不能直接攻心,那就先断其肢。
烧了炼尸房,白骨真人就得出来。炸了毒沼,赤练真人就得救场。扰了祭坛,毛书香就得露面。他们一动,防线就空,我们就能逼他们分兵。
而只要他们开始调动,血池那边的阵法就可能出现破绽。
不是破封印。
是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他拿起笔,在地图边缘写下几个字:“扰、诱、断、逼”。
写完,手顿了顿。
这法子慢,也险。搞不好会折人,会误判,会把队伍拖垮。可比起一头撞向铁墙,至少还有条缝能钻。
他吹了口气,把灯芯拨亮一点。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往上窜了半寸,照得他脸上阴影一跳。
他盯着那团光,忽然觉得累得不行。
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像是扛着一口棺材走了十里路,明知道终点没人等你,还得继续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油烧干的声音。
他知道这决定做不了主。得和赵守一他们商量,得看钱守静有没有药,得问吴守朴那条密道到底靠不靠谱。
可现在,他不想叫人。
他想一个人待会儿。
想把这口气喘匀了。
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捋顺了。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那张青鸟符。最后一张了。再烧,就得等茅山回讯,可这一等,又是几天。
他不想等。
可他又不得不等。
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在枯井里第三天的时候,听见头顶有脚步声。他以为是救兵,拼命敲井壁,喊爹喊娘。结果那人听了听,说了句“没人”,就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全村都烧光了,没人会来。
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
他只知道,等不来人,就得自己爬上去。
现在也一样。
等不来命令,就得自己想路。
他睁开眼,看向帐顶。
油灯快灭了,火苗缩成绿豆大,摇摇欲坠。
他知道,明天一早,他得召集人,得讲新计划,得说服那些想拼命的兄弟们先忍一忍。
他知道会有人骂他怂,会有人说他怕了,会有人问:“我们千里迢迢来这儿,就是为了蹲着?”
他会怎么说?
他说不清。
但他知道,他得说。
因为现在,他是那个下令的人。
不是孩子了。
他慢慢坐直,把地图卷起来,用绳子绑好,放在案角。
然后伸手,把油灯挪近了些。
火光照着他脸,一边亮,一边暗。
他盯着那点光,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