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传讯警告,不可破封印 (第1/2页)
风还在刮,带着一股子灰土和焦肉混在一起的味儿。孙孝义站在那块高石上没动,手还搭在刀柄,指头缝里夹着刚烧完的青鸟符纸灰。灰是冷的,风一吹就散了,可他掌心还是攥得死紧。
他知道信已经发出去了。从茅山到这儿,隔着几百里山路,寻常飞鸟得两天才能来回。但青鸟符不是活物,是灵引,靠的是师徒间的气机感应。只要清雅道长在观中静坐,就能接住这缕讯息。
他等。
天上的月亮更暗了,边儿都快看不见了,只剩一圈发乌的轮廓,像块蒙了泥的铜片。周守拙说的月蚀越来越近,八到十二个时辰内,天地要黑一次。这种时候,阴气最盛,阳火最弱,封印也最容易松动。
偏偏这时候,厉鬼睁眼。
不是巧合,是算计。
他不信什么天命,只信人动手。可现在,他连动手的资格都被吊着。
等了半宿,营地里换了三拨巡哨,火把灭了又点,远处伤员咳嗽了几声,再没别的动静。他的腿站得发麻,脚底板像钉在石头上,可眼睛一直没离开夜空。
直到——
一道金光落下。
不是闪电那种炸一下就走的亮,也不是火把那种晃悠悠的红,是笔直的一道,从云缝里劈下来,不偏不倚落在他摊开的右掌心。光不烫,也不刺眼,就是沉,压得他手腕往下坠了一寸。
他屏住呼吸。
金光在他掌心盘旋,慢慢凝成几个字形,像是用金粉画出来的,一笔一划,清楚得很:
**血池封印,牵连阴阳两界,若强行攻破外壁,厉鬼王将借机脱困,祸乱人间,万不可为。**
字写完,光就散了,像沙子被风吹走,不留痕迹。
孙孝义的手还举着,可整个人僵在那儿。
他读完了,也听懂了。
不是建议,不是提醒,是法谕。是清雅道长以掌教身份下的死命令:不准碰封印。
他原本打的主意很简单——孟瑶橙梦见厉鬼睁眼,说明封印已经在裂,不能再拖。必须抢在它彻底醒来前杀进去,把门关上。哪怕强攻硬破,也要把路打开。
可现在,这条路被亲手堵死了。
不准破。
不准动。
不准碰。
他缓缓放下手,手指抖了一下,像是被那金光烫到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不是冲谁,是冲这局面。
他七岁那年躲在枯井里,听着仇人踩着他家门槛笑,那时候就知道,活着不是靠别人救,是靠自己熬。后来千里奔茅山,跪了三天三夜才进门,也是靠熬。练符时扎破手指蘸血画,疼得整夜睡不着,还是熬过来了。
他不怕熬。
可这次不一样。
以前是敌人在外面,他在里面想办法打出去。现在是敌人在里面,他自己也被规矩捆住了手脚。
想救人,先得守规矩。
想报仇,先得忍得住。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下石头,脚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得使不上劲。回到帐子里,油灯还亮着,豆大的火苗跳了跳,映得墙上影子一晃一晃。
他坐下,把地图摊开。
纸上画着恶人谷的地形,是他和吴守朴花了三天摸出来的。血池在正中央,周围七条通道,全是姚德邦设的陷阱。之前他们商量的打法,都是沿着这些路往里突,最后直扑血池,一举拿下。
可现在,血池成了禁区。
他手指顺着其中一条线划过去,从入口一直推到池边。这条是林清轩提过的,说可以从东侧断崖绕下去,避开正面雷阵。他当时点头了,觉得可行。
现在不行了。
只要靠近血池,就算没动手破封,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清雅道长没说细节,但意思明白——封印不是一层壳,是根线,轻轻一扯,整张网都会塌。
他换一条路。
西侧密道,吴守朴探过,说是通向地底河,可能绕到血池后方。他也曾想过从水下潜入,神不知鬼不觉。
可孟瑶橙说过,那条河底下有阴气流动,水是反着流的,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要是真从那儿过去,万一触动了什么机关,照样会惊动封印。
他一条条看,一条条否。
每一条路,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血池。
整个恶人谷就像个蜘蛛网,血池是中心,所有线都连着它。你不碰它,敌人就不会动真格;你一碰它,整个体系立刻反扑。
而你现在还不能碰它。
他把手指按在血池的位置,用力压下去,纸都皱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巡夜的人。他没抬头,也没出声。那人走过,影子在帐布上滑了一下,又没了。
他盯着地图,脑子转得发疼。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往前冲,可能放出了比姚德邦可怕十倍的东西;停下来,又等于看着敌人一天天养大爪牙,等着他们主动出手。
最憋屈的是——他还得听令。
他是孙孝义,是背负血仇的弟子,是前线带兵的人,可在清雅道长眼里,他还是那个需要管束的孩子。一句话下来,他就得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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