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46章 三卦破尽天机 (第1/2页)
金銮殿内瞬间落针可闻，满朝文武尽数瞠目结舌，神色错愕。
片刻死寂后，朝堂轰然炸开。
“驸马此言太过轻狂！简直荒唐！”
“吴越坐拥十三州沃土、十万甲兵、千艘战船，百年基业根深蒂固，岂是区区漳泉两州所能比拟？”
“昔日收服陈洪进，不过弹丸小藩，兵微将寡、底蕴浅薄，自然顺势可下。可钱氏割据江南百年，富可敌国、文武齐备、士族根深，岂会凭一人一言，便拱手让出世代江山？”
“驸马新婚大喜，怕是心气浮躁、被喜事冲昏头脑，竟将平定天下大藩的国之重事，视作儿戏！
“孤身入吴越、空手收十三州，古往今来从未有此荒诞妄言！绝无可能！”
“······”
满朝文武纷纷出声，或是直言劝谏、或是冷嘲热讽。
人人皆觉林越自负过甚，恃一己微功便藐视天下藩镇，将军国大事视同玩笑。
面对满堂喧嚣非议、层层质疑，林越自始至终神色淡然，立在朝班之中，身姿挺拔如松，无半分辩解，无半分急躁，更无一丝被激怒的失态。
任凭群臣唇枪舌剑、沸反盈天，他心如止水，静静听着众人说辞，默然伫立，静待众人声竭。
许久之后，百官吵得口干舌燥、词穷理尽，朝堂喧嚣缓缓落幕。
所有人目光灼灼，尽数落在林越身上，静待他改口示弱、认错收言。
就在万众瞩目之际，林越抬眸迈步，从容出列，语气铿锵笃定，无半分迟疑：“官家，臣绝非戏言，臣有十足把握，孤身平定吴越，保十三州完整归宋，不伤一兵一卒、不燃半分战火。”
此言再落，朝堂再度死寂。
龙椅之上，赵匡胤眉头微蹙，神色郑重肃穆，凝视着下方笃定而立的女婿，沉声发问：“驸马可知此事轻重？十三州锦绣江山、百万生民社稷，绝非小事。你······莫非是在与朕开玩笑？”
林越躬身垂礼，掷地有声：“臣不敢欺君。臣愿立军令状，此番南下，必尽数收服吴越全境。如若失败，臣愿领全责，听凭朝廷处置，绝无半分怨言。”
一语定音，朝堂局势骤然反转。
那些往日屡屡弹劾林越，忌惮他圣眷太盛、忌惮他崛起之势的世家老臣与保守权贵，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隐秘至极的狂喜。
在他们眼中，这是林越自寻死路，更是他们彻底将林越踢出朝堂，永久逐出权力中心的天赐良机。
孤身收服根深百年、坐拥十三州的吴越，本就是天方夜谭、不可能完成的死局。
一旦任务落败，军令状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圣威难犯，林越轻则夺爵罢官、逐出朝堂，重则身败名裂、重罪加身，永世不得翻身。
刹那间，数名老牌重臣纷纷跨步出列，画风陡然剧变。
方才还极力驳斥质疑的众人，此刻尽数收起锋芒，转而极尽溢美之词，疯狂吹捧捧杀。
“官家！驸马天赋异禀、屡创旷世奇迹！昔日孤身定漳泉、平危局、治乱局，谋略通天、神通莫测，冠绝满朝！”
“驸马既能凭一己之力收服陈洪进，自然可凭一身本事镇服钱俶！臣深信驸马胸有成竹、胜算在握！”
“驸马忠心赤胆、胆识无双，愿孤身涉险、为国分忧，实乃大宋社稷之幸！臣恳请官家，准驸马所请！”
“臣附议！”
“臣亦附议！”
“······”
众人争相附议、层层烘托，句句是推崇，字字是陷阱。
看似举国信赖，实则步步紧逼，将林越高高架起，断去所有退路，只待他江南折戟、彻底陨落。
原本尚且心存迟疑、顾虑重重的赵匡胤，见满朝文武尽数“鼎力举荐”，又见林越目光坚定、意志决然、毫无半分虚浮，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帝王眸光沉凝威严，沉声落旨，一锤定音。
“好！”
“朕准你所请。”
“朕赐你秘使持节之权，全权处置吴越诸事，便宜行事、独断专行。无需仪仗、无需使团、无需一兵一卒。”
“朕，静待驸马携江南十三州版图，凯旋归京。”
······
临行前夜，公主府灯火温柔。
赵燕娘一身素色长裙，青丝简单束起，不施粉黛、不染荣华，眉眼温顺恬静，全然褪去金枝玉叶的骄矜贵气，只剩温婉柔情。
她心中清楚，夫君此番南下，无禁军护卫、无朝臣辅佐、无仪仗撑腰，孤身深入藩镇异地，是真正无依无靠的独行闯局，步步皆是未知风险。
可她识大体、懂大局，未曾吐露半句担忧抱怨，更无半分牵绊阻拦，只是默默为林越整理远行行囊。
收拾妥当，她抬眸凝望林越，眼底澄澈如水，温柔缱绻：“郎君此番南下，无人相伴护持，万事需谨慎稳妥。”
“府中诸事、道观香火，你尽可放心。我明日便搬回道观居住，打理殿宇、照看门徒，守好你的清修道场，安安静静候你平定江南、踏月归京。”
不添愁绪，不扰心神，唯有默默守候与支撑。
林越心中暖意翻涌，轻轻抚过她的发鬓，轻声许诺：“待我南疆事了，肃清江南最后割据，从此归京伴你，岁岁相守，朝夕不离。”
一夜月色温柔，静谧安然。
翌日破晓，晨雾袅袅，轻笼汴京皇城。
林越换一身朴素清雅的素色道袍，回归清修本貌。
身侧，阿黄静静随行。
如今的阿黄早已不复初时幼犬模样，已然彻底长开，体型魁梧健硕，肩高近三尺，身姿修长矫健，通体金毛顺滑如鎏金织缎，泛着温润厚重的光泽。
它头颅威猛、眸光沉敛，一双兽瞳漆黑深邃，不怒自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妖兽威压，沉稳凶悍却不暴戾。
静立之时便如一尊蛰伏的金色神兽，气场慑人。
一人一犬，轻装简行，悄无声息踏出汴京城门，奔赴江南。
······
一路风餐露宿，跨江河、越平川，途经大宋万里疆土。
沿途州县皆是新政落地、百姓安居，良田丰产、市井繁华，处处皆是新朝蒸蒸日上的盛世气象。
越往南行，林越心境愈发澄澈明朗。
如今四海群雄尽数覆灭，千里河山尽归大宋，唯独吴越十三州孤悬江南腹地，如同笼中之雀、瓮中之鳖，无外援可依、无退路可走。
覆灭归降，早已是定局。
数日奔波，钱塘盛景、杭州雄城，终于遥遥映入眼帘。
林越立于城外长堤，远眺这座百年富庶名都，目光沉静悠远。
漳泉弹丸之地，可一战镇服、雷霆而定。
但吴越坐拥十三州沃土，百年底蕴深厚、文武人才齐备、府库钱粮充盈、百姓安居乐业，绝非仓促可逼、蛮力可灭。
欲取吴越，不可用力，只可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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