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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丑陋的疯狂,刑罚

第239章 丑陋的疯狂,刑罚 (第1/2页)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钢铁摩擦声,巨大的机械臂在风雨中缓缓拉伸,将孤立在海浪中的第七平台一点点拖拽了回来。
  
  「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液压锁扣重新咬合,两块断裂的平台再次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修罗场。
  
  平台刚一停稳,乌鸦、夜叉和樱便如临大敌地簇拥着源稚生快步跨了过来。
  
  这位蛇岐八家的天照命此刻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他不仅在之前与死侍潮的厮杀中耗尽了体力,更是在刚刚目睹了「老爹」化身王将的惊天剧变後,心神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还在往外渗着黑血,如果不是乌鸦和夜叉一左一右地架着他,他恐怕连站稳都困难。
  
  路明非看着源稚生那副随时都会咽气的模样,叹了口气,大步走上前去。
  
  路明非走到源稚生面前,没有废话,直接将手按在了他满是鲜血的胸膛上。
  
  言灵·不要死,发动。
  
  肉眼可见的,一股温暖而庞大的生命力犹如决堤的春水般顺着路明非的掌心涌入源稚生的体内。那些翻卷的皮肉开始以一种奇蹟般的速度蠕动、癒合,断裂的胸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迅速接驳复位。
  
  不过短短十秒钟,源稚生那足以致命的重伤便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连他原本微弱的呼吸都重新变得绵长有力起来。
  
  源稚生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力量,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句谢谢,但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一团沾水的棉花,什麽也说不出来。
  
  路明非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血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乌鸦和夜叉:「别愣着了,执行局的局长现在伤好了。带着你们的人,去把猛鬼众和关东支部那帮蠢货的武器全下了,挨个绑起来。谁要是敢反抗————」
  
  路明非指了指不远处依旧处於「随时准备引爆」状态的楚子航,「就让我师兄帮他们把骨灰扬进极渊里。」
  
  「是————是!明白!」
  
  乌鸦和夜叉如梦初醒,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看着楚子航像神明一样瞬间报废了几百把太刀的。
  
  两人毫不犹豫地拔出手枪,带着执行局剩余的专员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猛鬼众和关东支部。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主心骨的回归下,这场扣押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
  
  处理完这些琐事,路明非後退了两步,将舞台中央的空地让了出来。
  
  现在,是属於这群受害者的审判时刻了。
  
  上杉越依旧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在风雨中,那只乾枯的大手死死捏着赫尔佐格的後颈。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涌动着足以将整片大海煮沸的狂怒。
  
  他恨不得现在就活生生地把眼前这个老鬼撕成碎片,把他的心肝脾肺全掏出来喂狗!
  
  这个畜生不仅偷走了他的基因,制造了那些悲惨的试管婴儿,甚至还将他上杉越的血脉当成蛊虫一样放在瓮里互相撕咬!
  
  但是,当上杉越的目光越过雨幕,落在源稚生那张写满了疲惫、痛苦与化不开的悲哀的脸庞上时,这位暴怒的老父亲,眼底的火焰忽然化作了一抹深沉的心痛。
  
  他知道,自己虽然是基因的提供者,是被冒犯的源头,但他并不是这些苦难的第一承受者。
  
  真正被这个魔鬼在心尖上割了一刀又一刀、在虚假的亲情和大义中被折磨了二十年的,是眼前这个被称为「天照命」的长子。
  
  上杉越深吸了一口气,如同丢弃一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般,将赫尔佐格狠狠地砸在了源稚生的脚边。
  
  「动手吧,孩子。」上杉越嗓音沙哑,透着一位父亲迟来的愧疚与悲凉,「这件事,理应由你来做个终结。」
  
  源稚生低着头,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瘫软在水洼中、狼狈不堪的赫尔佐格,那张脸虽然没有了公卿面具的遮掩,却依然是他叫了十几年「老爹」的脸。
  
  就是这个男人,曾经在深山里找到了他,教他剑术,教他武士道,告诉他什麽是正
  
  义,什麽是家族的宿命。在他心中,橘政宗不仅仅是大家长,更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可以信赖的长辈。
  
  可现在,信仰崩塌了。所有的温情,都变成了一场令人作呕的骗局。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源稚生的声音很轻,却在暴雨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他死死地盯着赫尔佐格,眼眶通红,手指因为用力握着蜘蛛切的刀柄而泛起惨白。
  
  「稚女————稚女他变成那样,是不是你搞的鬼?」
  
  这句话问出来的瞬间,源稚生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本来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我们兄弟本来可以在山里平静地生活一辈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他变成了那个喝人血的恶鬼?!」
  
  趴在地上的赫尔佐格抬起头,迎着源稚生那双充血的眼睛。他看到了源稚生眼底的挣扎和痛苦,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後残存的、极其脆弱的希冀。
  
  赫尔佐格那颗狡诈的心再次跳动了起来。他太了解源稚生了,这个外表冷酷的象龟。
  
  骨子里其实是个极其重感情、极其心软的蠢货。
  
  「稚生!我的孩子!」
  
  赫尔佐格猛地向前扑去,不顾一切地抱住了源稚生沾满泥水的靴子。他那张老脸上瞬
  
  间堆满了凄凉的眼泪,声音哽咽得仿佛一个走投无路的慈父:「你听老爹解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是王将————是那个魔鬼的意识在控制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为了保护蛇岐八家!稚女的事是个意外,我也不想看你们兄弟相残啊!稚生,你想想过去,想想在山里的日子,老爹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啊!」
  
  他哭喊着,试图用最後一点虚假的温情去唤醒源稚生心中的恻隐之心,只要源稚生心软了,他或许就能在这绝境中找到一丝生机。
  
  然而,这一次,他错了。
  
  源稚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赫尔佐格抱着他的腿哭嚎。
  
  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被勾起回忆的动容。源稚生只是用一种极其冷漠、犹如在看一具屍体般的眼神,俯视着这个表演得声泪俱下的小丑。
  
  哀莫大於心死。
  
  当一个人连最後的希望都被彻底碾碎时,剩下的就只有极度的冰冷。
  
  赫尔佐格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去。他抬起头,对上了源稚生的眼睛。
  
  在那双暗淡的黄金瞳里,他没有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和心软,他只看到了深渊般的死寂,以及一种要把他千刀万剐的极致决绝。
  
  赫尔佐格终於明白了。他这张引以为傲的感情牌,彻底失效了。他今天,绝对不可能
  
  活着离开这里。
  
  「呵呵————呵呵呵————」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终於转化为了最癫狂的毒液。赫尔佐格松开了源稚生的靴子,整个人像一只被踩烂了半边身子的毒蜘蛛一样,在泥水里极其扭曲地痉挛、狂笑起来。
  
  既然注定要下地狱,那他也要把源稚生的灵魂一起拖进去撕碎!
  
  赫尔佐格猛地从地上撑起半边身子,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快意和恶毒而扭曲成了青紫色,他冲着源稚生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啸:「你想知道真相是吗?!好!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源稚女根本就不是什麽恶鬼!他从来都不是!你们兄弟俩的血统是完全一样的,甚至他的基因比你还要稳定、还要完美!」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直直地劈在了源稚生的天灵盖上。源稚生猛地倒退了一步,死死地捂住胸口,仿佛那里又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是不是很痛啊?!哈哈哈!」赫尔佐格看着源稚生痛苦的模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他犹如一个终於将悬念揭晓的恶毒编剧,疯狂地倾吐着真相:「是我!全都是我在背後操纵的!是我拿梆子声控制了他,是我在他的耳边低语,是我引导他去杀人,是我让他以为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怪物!」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麽?因为我需要一个足够悲惨、足够邪恶的鬼」,来成全你这个光芒万丈的天照命」啊!没有他在黑暗里衬托,你源稚生怎麽能成为被蛇岐八家顶礼膜拜的英雄?!」
  
  赫尔佐格的笑声穿透了暴雨,宛如夜枭的啼哭般刺耳而绝望:「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正义斩鬼,可实际上呢?你亲手把那个满心都是哥哥、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你的弟弟,推下了枯井!你不仅杀了他,你还否定了他的一切!源稚生,你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你不过是我养在笼子里,被我随意拨弄的一条可怜虫!」
  
  「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对!就是这种表情!绝望吧!痛苦吧!你永远都欠他的!你这辈子都洗不清你弟弟的血!!!」
  
  「不仅仅是你!还有你这只被养在水晶棺里的破鞋!」
  
  见源稚生被自己的话刺痛得几乎站立不稳,赫尔佐格如同饮下了最甘甜的毒酒,快意到了极点。他的目光越过源稚生,落在了路明非身旁那个正紧紧攥着路明非衣角、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此刻的绘梨衣,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写满了困惑与恐惧。她不懂,这个虽然平时总是对她下达着各种严苛命令、甚至让她感到有些抗拒,但在外人面前却永远端庄威严的「老爹」,为什麽会变成一只在泥水里打滚、满嘴喷粪的恶鬼。
  
  赫尔佐格看着女孩那张倾城绝世却又纯洁如纸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病态的贪婪与扭曲。
  
  「源稚生,你是不是很意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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