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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书小说 >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 第425章 治乱兴衰,周而复始

第425章 治乱兴衰,周而复始

第425章 治乱兴衰,周而复始 (第2/2页)

他自幼务农,知道一亩地能产多少粮。
  
  风调雨顺,三石。
  
  旱涝灾害,两石。
  
  荒年,一石都难。
  
  能让一亩地产出增加?
  
  怎麽增加?
  
  李逸尘看着他的表情,缓缓道:「你以为,一亩地的产出,是固定的?」
  
  刘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逸尘道:「汉朝时,一亩地产粮多少?不到两石。本朝时,一亩地产粮多少?关中上等田,三石。为何多了?」
  
  他看向众人:「因为农具改进了,耕作技术提高了。汉朝用的是什麽犁?直辕犁。本朝用的是什麽犁?曲辕犁。曲辕犁比直辕犁省力,深耕浅耕可调,这就是进步。」
  
  堂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刘简眼睛越来越亮。
  
  是啊,农具改进了,耕作技术提高了,亩产自然就高了。
  
  他想起去年推广的曲辕犁,村里那些老农都说好使。
  
  用新犁耕的地,比旧犁深,庄稼长得更好。
  
  可他从没想过,这跟人口土地有什麽关系。
  
  李逸尘继续道:「除了农具,还有水利。汉朝时,关中郑国渠灌田四万顷。本朝时,水利比汉朝更广。有水浇的地,和无水浇的地,亩产差多少?」
  
  刘简道:「差一倍。」
  
  李逸尘点头:「对。有水浇,三石;无水浇,一石半。多出来的一石半,就是从水利里「增」出来的。」
  
  他看向众人:「所以,亩产是可以增加的。不是一成不变的。这就是增量的一条路。」
  
  郑虔听得入神,忽然问:「李师,这增量,能一直增下去吗?」
  
  李逸尘看着他,缓缓道:「亩产能不能一直增?不能。一亩地,就那麽大,水就那麽多。」
  
  「你能用更好的农具,能修水利,能选良种,能精耕细作,但总有个极限。到了极限,就增不动了。」
  
  他顿了顿,又道:「但达到这个极限,需要多少年?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在这之前,亩产一直在增。这增出来的粮食,就能养活更多的人口。这就是破解零和的第一条路让土地「增」。」
  
  崔瑗接话:「李师,那第二条路呢?」
  
  李逸尘道:「第二条路,分工。」
  
  分工?
  
  众人面面相觑。
  
  李逸尘道:「《管子》云,四民分业,各居其处,不相杂处。这是齐国管仲定下的规矩。为何要分业?因为分工能提高效率。」
  
  他看向众人:「种地的只种地,织布的只织布,打铁的只打铁,读书的只读书。各专一业,各精一艺,这就是分工。」
  
  「分工的好处是什麽?是每个人只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整个社会的产出总量就会增加」
  
  o
  
  「一个农民,既种地又织布又打铁,什麽都做不好。」
  
  「可若他只种地,用粮食换布、换铁器,他得到的布和铁器,比自己动手要多得多。」
  
  「同样,织布的专心织布,产量也更高。各行各业各司其职,天下总的财富就变多了」
  
  郑虔眼睛亮了。
  
  他想起家中那些产业。
  
  种桑养蚕的佃户,只做这一件事。
  
  缫丝的工匠,也只做这一件事。
  
  织绢的匠人,也只做这一件事。各做各的,最後出来的绢,又多又好。
  
  这就是分工。
  
  李逸尘继续道:「分工之後,社会总产出增加,能养活的人口自然就多了。这就是增量。这个增量,是从效率里来的。」
  
  他看向众人:「诸君想一想,若天下人都种地,一亩地能产出多少粮食?若有人种地,有人织布,有人打铁,有人经商,有人读书,虽然种地的人少了,但他们的工具更好,技术更高,产出的粮食未必会少,而布匹、铁器、书籍也都有了。」
  
  「天下人能用的东西多了,自然就能养活更多的人。」
  
  刘简想了想,道:「学生明白了。分工让各业效率都提高,总的财富就多了。财富多了,自然能养活更多人。这跟亩产增加一样,都是把饼做大。」
  
  李逸尘点头:「正是。这就是分工的增量。分工越细,效率越高,总产出越多。同样的土地,能养活的人就越多。」
  
  崔瑗听得心神激荡。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麽那些「重农抑商」的人,总是说商人「不事生产」。
  
  可从分工的角度看,商人虽然不种地,但他们让粮食流通起来,让各地余缺互补,这本身就是创造价值。
  
  他想起刘简之前和他争论商税时,说的那些话。
  
  那时他觉得刘简说得对,商贾确实不事生产。
  
  可现在他明白了,不事生产,不等於不创造价值。
  
  李逸尘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知道他们正在消化这些东西。
  
  他等了一会儿,又开口。
  
  「方才我们说的,是分工带来的增量。但分工也有局限。」
  
  他看向众人:「分工越细,彼此依赖就越深。种地的依赖打铁的,打铁的依赖伐木的,伐木的依赖种地的。谁出了问题,都会影响所有人。」
  
  「而且,分工之後,就会有交易。交易就需要公平的规则,需要稳定的秩序。若天下大乱,交易中断,分工就会崩解。每个人都只能自己种地、自己织布、自己打铁,效率一落千丈。」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这就是王朝末期为何民生倒退的原因。不是人变笨了,是分工被破坏了。」
  
  「战乱一起,商路断绝,工匠逃亡,农民被抓去当兵。原本高效的分工体系,一夜之间回到原始状态。」
  
  刘简愣住了。
  
  他想起读过的史书,东汉末年,天下大乱,人口锐减,土地荒芜。
  
  那些书上说,是因为黄巾起义,是因为军阀混战。
  
  可从分工的角度看,是因为分工体系被破坏了。
  
  没有商人运粮,城里人就饿死。
  
  没有工匠造农具,地里就荒芜。
  
  没有读书人教子弟,下一代就没文化。
  
  这就是为什麽战乱之後,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郑虔也明白了。
  
  他想起那些世家大族,为何在乱世中能保存实力?
  
  因为他们有田产,有佃户,有工匠,有自己的小圈子。
  
  战乱一起,他们把门一关,自给自足,能撑很久。
  
  可普通百姓不行。
  
  他们依赖交易,依赖分工,依赖稳定的秩序。
  
  秩序一乱,他们就活不下去。
  
  这就是为什麽王朝末期的百姓,死得最快。
  
  陈实坐在角落里,黝黑的脸上,满是沉重的表情。
  
  他想起村里那些老人,说起前朝末年的事,总是叹气。
  
  说那时候,路上到处都是死人,树皮都啃光了,易子而食。
  
  他以前不明白,为什麽会到那个地步。
  
  现在他明白了。
  
  分工崩了,效率没了,产出不够了,就只能抢。
  
  抢光了,就饿死。
  
  李逸尘看着众人沉重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他开口,声音平稳。
  
  「方才我们讲的,人口增长,土地有限,亩产极限,分工依赖。这些东西,合在一起,就是历朝历代治乱兴衰的根本原因。」
  
  「盛世时,人口少,土地多,亩产在增,分工在扩。百姓安居,朝廷太平。」
  
  「到了中期,人口增多,土地紧张。亩产还在增,但增得慢了。分工还在扩,但扩不动了。矛盾开始出现。」
  
  「到了末期,人口太多,土地太少。亩产到顶了,增不动了。分工崩了,交易中断了。矛盾爆发,天下大乱。」
  
  「然後,人口锐减,土地重新变得充裕。新朝建立,一切从头开始。」
  
  他看向众人。
  
  「这就是治乱循环。零和博弈,在人口和土地之间,一次又一次地上演。」
  
  堂下,鸦雀无声。
  
  四百学子,没有人说话。
  
  刘简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读了那麽多史书,背了那麽多道理,从没想过,那些兴衰成败的背後,竟然藏着这样一条冷酷的规律。
  
  郑虔低着头,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那些世家大族,代代相传的「智慧」,其实都是在零和里多占一份的算计。
  
  可李师告诉他,只要饼不够分,怎麽算计都没用。
  
  总有一天,饼会被抢光。
  
  崔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方才自己问的那个问题—一万世太平,到底要不要得?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
  
  要不得。
  
  不是不要,是要不得。
  
  因为人多了,地不够,就是不够。
  
  亩产再高,也有极限。
  
  分工再细,也会崩溃。
  
  到了那个极限,谁也没办法。
  
  这就是零和。
  
  陈实黝黑的脸上,流下了眼泪。
  
  他想起那些一辈子种地的父老,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吃的还是杂粮。
  
  他以为那是命。
  
  可李师说,不是命。
  
  是规律。
  
  是只要饼不够分,就一定会出现的规律。
  
  李逸尘看着众人,等他们慢慢消化。
  
  他知道,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太沉重了。
  
  他们读了那麽多圣贤书,以为天下事只要君臣同心,就能解决。
  
  可现实是,有些问题,不是靠贤君良臣就能解决的。
  
  那是结构性的问题。
  
  是人口和土地之间的矛盾。
  
  是零和博弈的必然结局。
  
  过了很久,崔瑗抬起头。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
  
  「李师,照此说来,这天下,就永远逃不出这个循环吗?」
  
  李逸尘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这个问题,还是方才那个问题。但你已经问了两遍了。」
  
  崔瑗苦笑。
  
  李逸尘道:「方才我们讲了,要破零和,就得做增量。亩产可以增,分工可以扩。这两条路,能让饼变大。」
  
  他顿了顿,又道:「但这两条路,都有尽头。亩产有极限,分工有上限。到了尽头,饼就变不动了。到那时,人口还在增,怎麽办?」
  
  崔瑗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李逸尘道:「到了那时,就只有两条路。要麽,人减少。要麽,饼继续变大。人减少,就是战乱、灾荒、瘟疫。饼继续变大,就得找新的路。」
  
  「什麽新路?」崔瑗问。
  
  李逸尘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堂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李师也有不知道的事?
  
  李逸尘看着他们,缓缓道:「我不知道,是因为这个问题,要你们去找答案。」
  
  李逸尘也没有办法说出後世的那些东西。
  
  他今天讲了这麽多,就是要将增量思维和朝代更迭的原因告诉大家。
  
  也要告诉那些盯着预算的人们。
  
  他看向窗外。
  
  「也许有路,也许没有。但至少,你们要知道,问题在哪里。知道问题在哪里,才有机会找到答案。」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今日讲的这些,不是让你们绝望。是让你们知道,治国的难处,不只是君臣不和,不只是奸臣当道。有些难处,是结构性的,是人口和土地之间的矛盾,是零和博弈的必然结局。」
  
  「知道了难处,才能想办法。不知道难处,就只能被动应对。」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你们将来为官,主政一方。那时你们会面对无数难题。赋税收不上来怎麽办?百姓逃亡怎麽办?豪强兼并怎麽办?流民遍地怎麽办?」
  
  「这些难题,都不是孤立的。它们背後,都有这个根本的矛盾。」
  
  「今日讲的这些,就是让你们能看懂这些难题背後的规律。看懂了规律,才知道从哪
  
  里下手。才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看眼前,要看长远。有些事,不能只想自己,要想到更多人。」
  
  他走下讲台,站在过道里。
  
  「零和博弈,是困境,但不是死路。增量,是办法,但需要智慧。亩产可以增,分工可以扩。但增多少,扩多少,什麽时候该增,什麽时候该扩,这些都需要权衡。」
  
  「你们将来,要做这个权衡的人。」
  
  他看向众人。
  
  「诸君读史,可知文景之治,与武帝征伐,有何不同?」
  
  刘简接话:「文景之治,是与民休息,轻徭薄赋,藏富於民。武帝征伐,是穷兵黩武,耗竭民力。」
  
  李逸尘点头:「文景做的是增量,是让饼变大。武帝做的是存量博弈,是把饼分出去。开疆拓土,打下来的地,要不要守?要守就要驻军,就要花钱。打下来的民,要不要管?要管就要设官,就要花钱。花的钱从哪里来?从百姓身上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打下来的地越多,花的钱就越多。花的钱越多,百姓的负担就越重。百姓负担重了,就不愿意生孩子,不愿意种地,不愿意交税。最後,人口少了,地也荒了,朝廷能收的税也少了。」
  
  「这就是零和的代价。你以为你赢了,其实你输了。」
  
  堂下,一片寂静。
  
  刘简想起那些史书上的记载。
  
  汉武帝晚年,下轮台罪己诏,说「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
  
  那是何等的悔恨。
  
  李逸尘的声音继续响起。
  
  「增量的事,做起来慢,见效也慢。可每做一点,饼就大一点。今天做一点,明天做一点,十年之後,饼就大了。」
  
  「存量的事,做起来快,见效也快。可每做一点,饼就少一点。今天拿一点,明天拿一点,十年之後,饼就没了。」
  
  他看向众人。
  
  「所以,做事的根本,是要分清楚,哪些事是增量,哪些事是存量。增量的事,要用心去做。存量的事,要小心去做。能不做,就不做。」
  
  「可有些存量的事,不得不做。比如边防。边防是消耗,是零和,可你不做,别人就来打你。那时候,你连存量的饼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
  
  「所以,最难的,不是做增量,也不是做存量,是怎麽在增量与存量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
  
  「边防要花钱,水利要花钱,农具要花钱,官俸要花钱。钱就那麽多,花在这里,就不能花在那里。怎麽分?什麽时候该多花,什麽时候该少花?什麽时候该做长远的事,什麽时候该做眼前的事?」
  
  他看向众人,目光如炬。
  
  「这些,就是你们将来要权衡的事。」
  
  「你们做县令,一县之财,就那麽多。是拿来修路,还是拿来办学?是拿来赈灾,还是拿来养兵?是让百姓少交一点税,还是让县衙多存一点粮?」
  
  「你们做刺史,一州之财,就那麽多。是支持边防,还是支持民生?」
  
  「你们做尚书,一部之财,就那麽多。是和别部争,还是和自己争?是看眼前,还是看长远?」
  
  他停顿片刻,声音拔高。
  
  「这些权衡,没有标准答案。可你们要知道,无论怎麽选,都有代价。选了增量,就要牺牲眼前的利益。选了存量,就要牺牲长远的好处。」
  
  「选了边防,百姓就要多交税。选了民生,边防就可能空虚。选了修路,可能就没钱办学。选了办学,可能就没钱修路。」
  
  他看向众人。
  
  「这就是治国的难处。不是黑白分明,是两难之间,选那个代价最小的。」
  
  堂下,四百学子,沉默不语。
  
  李逸尘看着他们,知道他们在想什麽。
  
  他开口,声音缓和下来。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可你们要知道,有一条底线,不能碰。」
  
  众人抬起头。
  
  李逸尘道:「存人,不存地。这是底线。」
  
  「无论做什麽权衡,无论怎麽选,都要记住,人是根本。没有人,什麽都没有。地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人的地方,地可以再开,粮可以再种,钱可以再挣。」
  
  「没了人,什麽都没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做任何事之前,都要问一句:这件事,是让人活得更
  
  好,还是让人活得更难?是让人更多,还是让人更少?」
  
  「让人活得更好,让人更多的事,就是增量。让人活得更难,让人更少的事,就是存量。」
  
  「增量的事,再难也要做。存量的事,能不做就不做。非做不可的时候,要想着怎麽让代价最小。」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句。
  
  「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最後一句话:做增量的事,守存人的心,找两难的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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