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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书小说 >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 第423章 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第423章 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第423章 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第2/2页)

「这些县令,大多是寒门出身,家底薄。他们为了推行新政,已经垫进去不少私财。」
  
  「若朝廷再不帮他们解决欠款问题,他们要麽被债务压垮,要麽被迫向地方大户妥协
  
  无论哪种,都会让新政功亏一篑。」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李逸尘说的都是实情。
  
  那些县令,是他一手提拔的。
  
  他们的困境,他比谁都清楚。
  
  可是————
  
  「父皇不会同意的。」李承乾摇头。
  
  「朝廷为地方兜底欠款,此例一开,後患无穷。今天岭南要钱,明天黔中要钱,後天陇右也要钱。朝廷有多少钱可以填这个无底洞?」
  
  「更重要的是,」李承乾压低声音。
  
  「父皇的心思在军费上。父皇若决心用兵,每一文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此时要朝廷拿钱出来为县衙还债,等於从军费里分钱,父皇绝不会答应。」
  
  「那场预算对峙,父皇表面妥协,实则耿耿於怀。如今他按制度办事,把预算做足依据,学生若再反对,就是无理取闹了。」
  
  「所以,不能直接要钱。」李逸尘道,「要换一种说法。」
  
  「换一种说法?」
  
  「对。」李逸尘手指在文书上点了点。
  
  「殿下看,新农具推广补助」预算二十四万贯。这笔钱,是用於支持各县购买新式农具的。」
  
  「但那些已经赊购了农具的县,难道就不算「推广新农具」吗?他们只是先做了事,後欠了钱而已。」
  
  李承乾眼睛一亮。
  
  「先生的意思是————将欠款清偿,纳入「新农具推广补助」的范畴?」
  
  「正是。」李逸尘道,「殿下可以上奏陛下,提议将「新农具推广补助」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用於支持尚未购买农具的县,另一部分用於清偿已经赊购农具的县的欠款。」
  
  「理由也很充分——这些县已经率先推广了新农具,效果显着,百姓受益。朝廷若不对他们进行补助,岂不是寒了先行者的心?以後谁还敢率先推行新政?」
  
  李承乾连连点头。
  
  这个理由,确实站得住脚。
  
  那些赊购农具的县,确实是在推广新农具,而且效果很好。
  
  朝廷补助他们,合情合理。
  
  「好。」李承乾下定决心,「学生这就起草奏疏。」
  
  「不急。」李逸尘摇头,「殿下先要做的,是摸清底数。」
  
  「底数?」
  
  「对。」李逸尘道,「二十三个赊购农具的县,具体欠了多少钱?除了农具欠款,还有没有其他欠款?每个县的财政状况如何?有没有能力自行偿还一部分?这些,都需要详细的数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臣建议,殿下让杜公立刻下发文书,要求各县在十日内上报详细欠款情况。包括欠款金额、债权人、欠款事由、还款计划等。有了这些数据,殿下上奏时才能有理有据,让陛下无法拒绝。」
  
  李承乾深以为然。
  
  「先生考虑得周到。学生这就让杜正伦去办。」
  
  他唤来内侍,吩咐去传杜正伦。
  
  等待的间隙,李逸尘从袖中取出一份简报,递给李承乾。
  
  「这是臣从工部得到的消息。自去年推广新式农具以来,工部下属的作坊已经生产了超过十万架曲辕犁、两万架筒车。」
  
  「这些农具,大部分供应给了关中和中原地区,少部分供应给了江南。」
  
  「但今年,工部计划将产能翻倍,同时研发更高效的新农具。这就需要大量的投入扩建作坊、培训工匠、研发新技术。」
  
  李承乾快速翻阅简报。
  
  上面列出了工部明年的计划:新建五个大型农具作坊,培训三千名工匠,研发十种新农具。预计投入资金二十万贯。
  
  「二十万贯————」李承乾皱眉,「工部有这麽多钱吗?」
  
  杜正伦来得很快。
  
  他进门时,李逸尘正指着那份简报向李承乾解释。
  
  「工部自己肯定拿不出二十万贯。作坊的利润,大头要上缴国库,剩下的还要用於日常运转和工匠赏赐。能挤出两三万贯已是极限。」
  
  「所以这二十万贯,还得从朝廷预算里出?」李承乾问。
  
  「是。」李逸尘点头。
  
  「而且不只是工部。民部那边,今年推广新式农具的成效显着,明年各地要货的只会更多。如果朝廷不追加投入,光靠工部现有产能,根本供不上。」
  
  杜正伦在一旁坐下,没有打断。
  
  李逸尘见他来了,将简报递过去。
  
  「杜公来得正好。这是工部明年的计划,您看看。」
  
  杜正伦接过,快速翻阅。
  
  他看得很仔细,看完後抬起头,眉头微皱。
  
  「二十万贯————工部这是想把作坊扩建一倍?」
  
  「是。」李逸尘道,「去年推广曲辕犁和筒车,效果确实好。」
  
  「关中和中原的农户抢着要,江南那边也在催。工部算过,按现在的需求,明年至少需要十五万架曲辕犁、三万架筒车。现有产能只能满足一半。」
  
  杜正伦沉吟片刻。
  
  「李右庶子的意思是,这笔钱应该从朝廷预算里出?」
  
  「应该,但不一定能要到。」李逸尘看向李承乾。
  
  「殿下方才说,陛下这次把预算做得滴水不漏,每一项都有依据,有计算。军费四成,官俸两成半,水利驿道各一成,剩下的才是杂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臣粗略算过,军费四成约三百六十万贯,官俸两成半约二百二十五万贯,水利驿道各一成约九十万贯。」
  
  「这三项加起来,已经占了七百六十五万贯。」
  
  「剩下的一百三十五万贯,要应付祭祀、赏赐、宗室供养、各地赈济,还要留一部分应急。」
  
  「工部这二十万贯,从哪里挤?更别说那五万三千贯的县衙欠款了。」
  
  李承乾沉默了。
  
  杜正伦也沉默了。
  
  他们都明白李逸尘的意思。
  
  不是陛下不想支持农具推广,是预算就这麽多,每项开支都有正当理由,砍谁都不合适。
  
  「那怎麽办?」李承乾问。
  
  「当下的问题是陛下战略重心转移的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大唐疆域图前,手指点在辽东。
  
  「殿下看,高句丽战事如今彻底完事,但是始终有部分的对抗势力。陛下若决心彻底解决,粮草、军械、船只、民夫,哪一样不要钱?」
  
  「陛下增军费、减民生,用意已十分明显他要彻底解决薛延陀和辽东的残部势力。」
  
  他的手指又划过关中、中原。
  
  「可这些地方呢?新农具刚推广开,县衙欠着债,百姓刚看到希望。」
  
  「此时若削减投入,县衙还不上钱,只能加赋或向大户借贷。无论哪种,都会让新政成果付诸东流。」
  
  他转过身,看向李承乾。
  
  「殿下,这就是矛盾所在。陛下要的是开疆拓土、青史留名。殿下要的是固本培元、
  
  民生安定。」
  
  「预算就这麽多,给了军费,就给不了民生;保了民生,就可能误了军机而制度规定,预算总额不得超支,超支需三分之二朝臣通过。」
  
  「殿下虽握有实际否决权,但若每次都硬抗,恐伤父子之情,更损制度威信。」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杜正伦在一旁开口。
  
  「李右庶子说的,老夫都明白。可问题是,军费这块,动不了。」
  
  他看向李承乾。
  
  「殿下,北境和辽东虽然平定了,但西域那边还有高昌、焉耆。陛下不可能削减军费。谁敢提这个,谁就是动摇国本。」
  
  李逸尘点头。
  
  「杜公说得对。军费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不动军费,不代表不能调整结构。预算不是死的,是可以调的。军费三百六十万贯,是总数。这个总数,臣没说要减。」
  
  「但总数之内,怎麽分,是可以商量的。」
  
  李承乾看着他。
  
  李逸尘道:「比如,边关军镇的修缮,是不是可以缓一缓?不是不修,是分批次修。
  
  今年修最要紧的几处,明年再修次要的。这样,今年就能省下一笔钱。」
  
  「再比如,军械的更新,是不是可以分批次?新式的弓弩先装备前线精锐,後方的驻军先用旧式的。等新式的批量产出来,再逐步换装。」
  
  他看向李承乾。
  
  「殿下,这些调整,不影响边防,不影响战力,但能省下钱来。」
  
  李承乾眼睛亮了。
  
  「先生的意思是,在不触动总额的前提下,调整内部结构?」
  
  「对。」李逸尘道,「预算制度的核心,不是总额多少,是怎麽花。」
  
  「陛下这次让民部逐项核算,每一项都有依据。这本身就是进步。但逐项核算,不代表每项都必须花那麽多。逐项核算的目的,是为了让朝廷知道,钱花在哪里,能不能省,该不该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军费内部的结构,臣不了解,不敢妄言。但臣敢说,一定可以优化。边关将帅为了多要钱粮,往往会夸大需求。兵部为了好办事,往往也不会细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要多少给多少,给多少花多少。」
  
  「如果殿下能推动兵部,对边关军镇的各项开支进行严格审计,把那些虚报的、多要的、没必要花的,都砍掉。省下来的钱,就是军费内部结余。」
  
  「这部分结余,可以用於其他急需的地方比如,新农具推广补助。」
  
  李承乾听得入神。
  
  杜正伦也在点头。
  
  「这个办法好。」杜正伦道,「不动总额,只调内部结构。这样既不得罪人,又能挤出钱来。」
  
  李逸尘摇头。
  
  「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边关将帅靠什麽发财?就靠这些虚报的开支。砍了他们的钱,他们能不恨?」
  
  他看向李承乾。
  
  「所以,这件事不能由殿下来做。」
  
  李承乾一愣:「那由谁?」
  
  李逸尘道:「由御史台。巡察御史,本就是监察百官的。让他们去查边关军镇的帐目,名正言顺。查出问题,上奏弹劾。该砍的砍,该罚的罚。殿下只需要支持他们,就够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
  
  先生这是让他借刀杀人一用御史台去砍边关将帅的钱,省下来的钱,再用来支持民生。
  
  这样一来,边关将帅恨的是御史台,不是他。
  
  而御史台查帐,又是分内之事,谁也挑不出毛病。
  
  「好。」李承乾下定决心,「学生这就去和御史台那边打招呼。让他们从明年开始,重点审计边关军镇的帐目。」
  
  「不急。」李逸尘摇头,「殿下要先拿到军费内部的详细帐目。没有帐目,审计什麽?」
  
  他看向杜正伦。
  
  「杜公,文政房能不能拿到兵部的军费预算细目?」
  
  杜正伦想了想,道:「可以试一试。兵部每年都要向尚书省报送预算,那边,老夫还能说得上话。」
  
  李逸尘点头。
  
  「那就辛苦杜公了。拿到细目後,文政房先过一遍,把那些明显虚高的、不必要的开支,都标出来。然後再给御史台。」
  
  杜正伦起身。
  
  「老夫这就去办。」
  
  他推门出去。
  
  殿内,只剩下李承乾和李逸尘。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先生,学生今天又学了一课。」
  
  李逸尘道:「殿下请讲。」
  
  李承乾道:「学生以前以为,钱不够,就去找父皇要。要不到,就没办法了。先生今天告诉学生,钱不够,可以调结构。军费内部挤一挤,就有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学生以前以为,查帐是得罪人的事,不能干。先生告诉学生,查帐可以借御史台的手去干,学生只需要支持就行。」
  
  他看向李逸尘。
  
  「先生,您教学生的这些,是书里没有的。」
  
  李逸尘沉默片刻,道:「殿下,书里有的,是道理。臣教殿下的,是怎麽把这些道理,用到实处。」
  
  窗外,夕阳已经落山,暮色四合。
  
  「臣今天说的这些,其实都离不开一个词—轻重。」
  
  「什麽时候该重,什麽时候该轻;什麽事该先做,什麽事可以後做;什麽钱该花,什麽钱可以省。这些,都要掂量。」
  
  他看向李承乾。
  
  「朝廷预算,只是存量。民生发展,才是增量。」
  
  「殿下要做的,不是天天盯着预算里那点存量博弈那终究是零和,你多我就
  
  少。」
  
  李承乾想了想:「这是争夺。」
  
  「对,这是零和博弈。」
  
  「零和,就是有人赢就有人输,赢的和输的加起来,刚好是零。赢家所得,等於输家所失。」
  
  他拿起那份预算草案。
  
  「殿下看这预算。军费三百六十万贯,官俸二百二十五万贯,水利驿道各九十万贯。
  
  剩下的,才是杂项。总数就这麽多,一项多了,另一项就得少。」
  
  「这本身就是零和。」
  
  李承乾点头。
  
  李逸尘继续道。
  
  「殿下今日想为县衙要五万贯还债,想为工部要二十万贯扩产。这二十五万贯从哪里来?只能从别的项里扣。扣谁的?军费?官俸?水利?驿道?」
  
  「无论扣谁,都会有人反对。因为这就是零和。你要的,就是别人要失去的。」
  
  李承乾沉默了。
  
  李逸尘又道。
  
  「殿下再看那些边关将帅。他们为什麽虚报开支?因为他们知道,朝廷的军费就这麽多。不多报一点,到手的就少一点。」
  
  「他们争的,也是这存量。」
  
  「王灿、崔瀚那些人为什麽反对岭南南选?因为他们担心,岭南多一个名额,关陇就少一个名额。他们争的,也是这存量。」
  
  「整个朝堂,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在存量里打转。你争我夺,你多我少。赢了的人,洋洋得意。输了的人,心怀怨恨。」
  
  他看向李承乾。
  
  「殿下,这就是臣说的零和博弈。」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麽朝堂上总是争吵不休?
  
  为什麽一件事那麽难办?
  
  因为所有人都在争那点存量。
  
  预算就这麽多,资源就这麽多,权力就这麽多。
  
  你多拿一点,我就少拿一点。
  
  谁也不愿意少拿,谁也不愿意让步。
  
  所以争吵永无止境。
  
  「那怎麽办?」他问。
  
  李逸尘道:「跳出零和,唯一的办法,就是做增量。」
  
  「增量?」
  
  「对。把饼做大。」李逸尘道,「存量是一块饼,十个人分,永远不够。但如果有十块饼呢?每人一块,皆大欢喜。」
  
  「增量从哪里来?从民生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关中平原。
  
  「殿下看,关中平原,沃野千里。可亩产多少?不过两石。如果用新式农具,深耕细作,亩产可以增加到三石。这一石,就是增量。」
  
  「关中一亿亩良田,每亩多收一石,就是一万万石粮。一万万石粮,能养活多少人?
  
  能增加多少赋税?」
  
  他又指向岭南。
  
  「岭南瘴疠之地,可种稻米。如果朝廷投入资源,兴修水利,推广农具,亩产也能增加。岭南的粮食多了,百姓富了,赋税自然增加。」
  
  「这些增加的赋税,就是增量。」
  
  他转过身,看向李承乾。
  
  「殿下,增量不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是自己长出来的。它不需要让任何人受损,只需要让土地增产、百姓致富。」
  
  李承乾听得入神。
  
  李逸尘继续道。
  
  「汉朝文景之治,靠的是什麽?不是削藩,不是打仗,是和匈奴和亲、与民休息。文帝减田租,景帝三十税一。百姓负担轻了,自然愿意种地,愿意生子。人口增加,开垦增加,粮食增加,赋税自然增加。」
  
  「到了武帝手里,文景积累的存量,变成了他征伐四方的资本。他不用从百姓手里抢,因为文景已经把饼做大了。」
  
  他看向李承乾。
  
  「殿下,您现在要做的,就是文景该做的事。」
  
  李承乾愣住了。
  
  李逸尘道。
  
  「陛下想做武帝,开疆拓土,青史留名。这没错。但开疆拓土需要钱粮,钱粮从哪里来?从存量里挤,只会让朝堂争斗更烈,让百姓负担更重。」
  
  「如果殿下能把这饼做大,让粮食多产一成,赋税多增一成。到那时候,陛下要用兵,就有钱粮可用;殿下要推行新政,也有钱粮可支。」
  
  「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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