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小说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追书小说 >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 第416章 棋盘之外

第416章 棋盘之外

第416章 棋盘之外 (第2/2页)

州衙在周文方尚未定罪时便将其关入大牢之事,更是用加粗的字体单独标出。
  
  唯独隐去的,是两样。
  
  狄仁杰的名字,和所有人的官职。
  
  报上只说「有少年自昌乐归」,只说「东宫诸公议之」,只说「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奉命赴魏州再查」。
  
  名字和官职,一概不提。
  
  消息如同炸雷一般,瞬间传遍长安城。
  
  太极殿外,等候入朝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手中的报纸被传阅了一遍又一遍。
  
  「这————这是怎麽回事?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你没看上面写的?周文方还没定罪就被关进大牢,这是违律!」
  
  「那些证人全是赵家的人,崔御史怎麽查的?」
  
  「崔文秀?那是崔家的人吧?」
  
  「嘘慎言!」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眼中闪烁着精光,有人低头不语,匆匆将报纸塞进袖中。
  
  承天门外,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并肩而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捏着一份报纸。
  
  良久,房玄龄开口,声音极低。
  
  「辅机,你看出来了?」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
  
  「李逸尘的手笔。只有他敢这麽写,也只有他能写这麽明白。」
  
  房玄龄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这孩子————胆子太大了。」
  
  长孙无忌摇头。
  
  「不是胆子大,是算得准。」
  
  「你看他隐去的那两样,狄仁杰的名字,各人的官职。这是给人留了退路。谁要是跳出来指责,他可以说不针对任何人,只是把事实摆出来。」
  
  房玄龄看了他一眼。
  
  「你是说————」
  
  长孙无忌道:「这文章,骂不了人。你骂他,他就说我写的都是事实,何处不实?,你抓他把柄,他把名字官职一隐,你连谁说的都对不上。」
  
  他顿了顿。
  
  「可那些真正做事的人,看了这文章,心里会怎麽想?」
  
  房玄龄没有说话。
  
  长孙无忌继续道:「赵家的人看了,会怎麽想?魏州州衙的人看了,会怎麽想?那些
  
  帮着做局的县丞主簿,会怎麽想?」
  
  「他们知道,事情闹大了。捂不住了。」
  
  房玄龄沉默。
  
  片刻後,他缓缓道:「那今日朝会————」
  
  长孙无忌道:「热闹了。」
  
  朝会确实热闹了。
  
  太极殿内,百官入班,山呼行礼。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如水,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那双眼睛里藏着火。
  
  礼毕,还未及议常事,便有御史出班。
  
  「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看着那人——御史台侍御史,张怀素。
  
  「讲。」
  
  张怀素手持笏板,声音洪亮。
  
  「陛下,今日《大唐旬报》所载昌乐县案始末,臣已细读。臣以为,此等重大案件,尚未查清,便登报广传,实属草率!」
  
  「东宫议事,本属机密。如今一字不落公之於众,朝野议论纷纷,人心浮动!臣请陛下彻查此事,追究擅自泄密之人!」
  
  话音落下,又有数人出班附议。
  
  「臣附议!报纸乃朝廷喉舌,岂能刊登未经定论之事?」
  
  「此案三法司尚未赴魏州,便已登报,万一查出来的与报上所载不符,朝廷颜面何存?」
  
  「臣亦请陛下彻查!」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落在太子身上。
  
  李承乾站在班列中,面色平静,一动不动。
  
  他又扫向文臣队列,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年轻的身影。
  
  李逸尘站在那里,垂着眼帘,神情恭谨,仿佛殿中一切与他无关。
  
  李世民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稳。
  
  「诸卿所言,朕已知晓。此事容後再议。先议常事。」
  
  常事?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议常事?
  
  但皇帝开口了,众人只得按捺下来。
  
  一个时辰的朝会,议了春耕、议了赋税、议了边关军报,议了一堆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每个人的心思,都在那份报纸上。
  
  散朝後,消息如野火燎原,从朝堂烧到市井。
  
  东市西市的茶楼酒肆里,识字的人拿着报纸,给不识字的人念。
  
  「这上面说,那个周县令,根本没来得及做隐户登记!那他怎麽「激起民变」的?」
  
  「那些指证他的证人,全是赵家的人!赵家是谁?是当地豪强,藏着上百户隐户!」
  
  「还没定罪就被关进大牢,这————这不合律法吧?」
  
  「何止不合律法,这分明是陷害!」
  
  「那周县令是怎麽死的?」
  
  「说是自缢。可你看这上面写的他失踪了五天,然後突然就自缢」了。谁看见的?没人。」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有人愤怒,有人唏嘘,有人摇头叹息。
  
  「这要是真的,那周县令死得太冤了。」
  
  「朝廷得查清楚啊,不能让人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
  
  「你操什麽心?没看上面写的吗?三法司已经去了,这回是真的查!」
  
  「这回跟上一回不一样,这回有东宫盯着,有报纸盯着,那些人再想捂盖子,捂不住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处处是议论声。
  
  百姓们不懂什麽朝廷制度、律法规矩,但他们听得懂一件事—有人被害了,有人在替他喊冤。
  
  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朝中官员们的府邸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魏王府。
  
  李泰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份报纸,脸色铁青。
  
  杜楚客坐在下首,沉默不语。
  
  「先生,你看这事。」李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怒气藏都藏不住。
  
  杜楚客没有说话。
  
  李泰把报纸往案上一拍。
  
  「李逸尘!他这是要把事情闹到天上去!」
  
  杜楚客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殿下,臣有一事不明。」
  
  李泰看着他。
  
  杜楚客道:「殿下与赵家之事,究竟涉入多深?」
  
  李泰一愣,随即脸色微变。
  
  「先生,你这话什麽意思?」
  
  杜楚客看着他,目光平静,却让李泰心里发毛。
  
  「殿下,臣问你,是想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若涉入不深,此事可坐观其变。若涉入已深————」
  
  他顿了顿。
  
  「那便要做好准备了。」
  
  李泰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本王————只是让人给赵德厚带过一句话。说新县令很快就会到任,让他配合。」
  
  杜楚客道:「就这一句?」
  
  李泰点头。
  
  「就这一句。」
  
  杜楚客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那还好。这句话,可解释为本王关心地方事务,提醒豪强配合新政」。推得过去」
  
  o
  
  他顿了顿,又道:「但殿下需记住,从今往後,魏州那边的事,殿下不能再沾半点。」
  
  李泰点头。
  
  杜楚客看着那份报纸,又道:「李逸尘这一手,很厉害。」
  
  李泰道:「厉害什麽?不就是把事情闹大?」
  
  杜楚客摇头。
  
  「不是闹大,是把盖子掀开,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他指着报纸上那些字。
  
  「殿下请看。这上面写的,全是事实。没有一句定论,没有一句指责。可每一个字,都让人心里发毛。」
  
  「周文方未行隐户登记那他是怎麽「激起民变」的?」
  
  「周文方从失火当晚失踪那他後来是怎麽「畏罪自缢」的?」
  
  「证人皆与赵家有涉——那这些证人说的话,能信吗?」
  
  「尚未定罪便被关入大牢这合律法吗?」
  
  杜楚客看着李泰。
  
  「殿下,这些问题,每一个都问到了要害处。可他又没说自己问的,只说有少年自昌乐归」,只说「东宫诸公议之」。
  
  他顿了顿。
  
  「殿下,这就是阳谋。你明知道他在做什麽,可你就是拿他没办法。」
  
  李泰沉默。
  
  片刻後,他开口。
  
  「那咱们怎麽办?」
  
  杜楚客道:「什麽都不做。」
  
  李泰一愣。
  
  杜楚客道:「三法司去查,让他们查。赵家那边,自求多福吧。」
  
  「殿下的那一句话,只要没人扯出来,就没事。若有人扯出来————到时再说。」
  
  李泰沉默。
  
  民部尚书唐俭的府上,气氛同样凝重。
  
  唐俭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报纸,眉头拧成一团。
  
  作为民部尚书,他主管各地政务,昌乐县那点事,他早就有所耳闻。
  
  可他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更没想到,东宫敢把事情捅到报纸上。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他的书房小院,几株竹子长得正好。
  
  可他没心思看。
  
  他在想一件事。
  
  这件事,会不会烧到他头上?
  
  他是民部尚书,周文方曾是他的下属。
  
  周文方出事,他本该过问。
  
  可他没有。
  
  因为崔文秀的调查报告,证据确凿。
  
  他看了,觉得没问题,便没有深究。
  
  现在想来,他是不是也被那些人骗了?
  
  他叹了口气。
  
  这事,看太子那边的意思,是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了。
  
  他唐俭,得做好准备。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人,已经出发了。
  
  这一回,是动真格的。
  
  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前摊着那份报纸。
  
  他已经看了三遍。
  
  每一遍,心里的火气就往上拱一截。
  
  他想起岑文本昨晚说的话「他会走一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棋」。
  
  报纸。
  
  果然是报纸。
  
  他把报纸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高明这是要干什麽?
  
  案子还没查清楚,就把事情捅出去。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人心浮动,朝廷的体面何在?
  
  李世民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
  
  他难道不知道,这麽做会让朝廷难堪吗?
  
  他难道不知道,那些官员会藉此攻击东宫吗?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吗?
  
  李世民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然後他开口。
  
  「王德。」
  
  王德上前一步:「陛下。」
  
  李世民道:「备车。朕要出宫。」
  
  王德一愣:「陛下要去何处?」
  
  李世民道:「李记火锅。」
  
  王德怔住了。
  
  李记火锅?
  
  那不是李逸尘家的店吗?
  
  他不敢多问,只躬身道:「是。」
  
  马车从玄武门出了皇城,穿过几条街巷,在东市口停下。
  
  李世民下了车,穿着一身寻常的深色圆领袍,脸上没有表情。
  
  王德跟在身後,还有几个便衣侍卫散在四周。
  
  李世民往会仙楼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那长长的队伍。
  
  他站在街对面,看着那队伍,忽然想起上次来这里时的情景。
  
  那时他也站在这里,正要进去尝尝那火锅,结果被一份奏章打断了。
  
  这回,没人打断了。
  
  他迈步往前走。
  
  王德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人群,走到门口。
  
  门口迎客的夥计见他们衣着不凡,连忙堆起笑脸。
  
  「客官几位?」
  
  王德道:「雅间。」
  
  夥计犹豫了一下:「客官,雅间今日已经订满了————」
  
  王德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块腰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夥计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看清那腰牌上写的什麽,但他看清了那块腰牌的质地—那是宫里的东西。
  
  「客、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掌柜。」
  
  片刻後,李焕从店里快步出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李世民。
  
  那张脸,那天在他家吃过火锅的那张脸。
  
  他的腿差点软了。
  
  但他强撑着,走到李世民面前,低声道:「陛————下,雅间请。」
  
  李世民点点头,跟着他上了楼。
  
  二楼最里面的雅间,窗户临街,能看到东市的街景。
  
  屋里烧着炭,暖洋洋的。
  
  案上已经摆好了铜锅、炭火、肉片、菜蔬、蘸料。
  
  李世民坐下,王德垂手站在一旁。
  
  李焕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您先用着?小人让人去请————」
  
  李世民摆摆手。
  
  「不急。让他慢慢来。」
  
  李焕躬身退下,轻轻带上门。
  
  雅间里只剩下李世民和王德。
  
  李世民看着那铜锅,没有说话。
  
  王德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约莫两刻钟後,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李逸尘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色圆领袍,头上没戴幞头,只用一根簪子束着发,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读书人。
  
  他看见李世民,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走到屋中,躬身行礼。
  
  「臣李逸尘,参见陛下。」
  
  李世民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逸尘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轻微僻啪声。
  
  良久,李世民开口。
  
  「坐。」
  
  李逸尘直起身,在李世民对面坐下。
  
  他的坐姿端正,目光平静,没有一丝紧张。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向那铜锅。
  
  「上次在你家乔迁的时候吃的,朕很怀念。」他说,「不知道这家的味道,和你家的是否一样?」
  
  李逸尘道:「回陛下,一样。」
  
  李世民点点头,拿起长筷,夹起一片羊肉,放进锅里。
  
  肉片在滚烫的汤里翻了几翻,变了颜色。
  
  他夹出来,蘸了蘸料,放进嘴里。
  
  然後他点了点头。
  
  「确实一样。」
  
  李逸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李世民又涮了几片肉,吃了几口菜,然後放下筷子。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李逸尘脸上。
  
  「报纸的事,朕看了。」
  
  李逸尘道:「是。」
  
  李世民道:「太子这事,做得太唐突了。」
  
  李逸尘没有说话。
  
  李世民看着他。
  
  「你怎麽不劝一劝?」
  
  李逸尘沉默片刻,然後抬起头,迎上李世民的目光。
  
  「陛下,这件事,是臣的主意。」
  
  李世民的眼神微微一动。
  
  但他没有说话。
  
  李逸尘继续道:「是臣建议殿下的。」
  
  李世民沉默。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後李世民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为什麽?你想过没有,此事登报之後,朝野议论纷纷,朝廷的体面何在?」
  
  李逸尘看着他,缓缓道:「陛下,朝廷的体面,和朝廷的威信,是两回事。」
  
  李世民眼神一凝。
  
  李逸尘继续道:「体面是面子,威信是里子。面子破了,可以补。里子没了,就什麽都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陛下,周文方这个案子,若真是一桩冤案,那朝廷的脸,早就破了。只是捂住了,没人看见而已。」
  
  「可捂住,不等於没破。捂得越久,破得越大。等到捂不住的那一天,威信便也跟着破了。」
  
  李世民看着他。
  
  李逸尘道:「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朝廷自己把盖子掀开,自己承认这案子有问题,自己去查。朝野上下,会怎麽想?」
  
  他顿了顿。
  
  「他们会想,朝廷敢认错,朝廷敢纠错。这个朝廷,是可以信的。」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逸尘继续道:「陛下,臣斗胆再说一句。」
  
  李世民道:「说。」
  
  李逸尘道:「朝廷的威信,不是从不犯错,而是错了之後能改。那些一辈子不犯错的人,大家不信他,因为不可能。那些犯了错能改的人,大家才信他,因为真实。」
  
  「同样的道理,那些犯了错死不认帐的朝廷,百姓不信。那些错了敢认、错了能改的
  
  朝廷,百姓才信。」
  
  他看着李世民。
  
  「陛下,这个案子,若捂住了,表面上看,朝廷没丢脸。可百姓心里,会怎麽想?」
  
  「他们会想,周文方死得不明不白,朝廷连问都不问。以後他们遇到事,还敢指望朝廷吗?」
  
  「可若查清楚了,若把那做局的人揪出来,明正典刑。百姓会怎麽想?」
  
  「他们会想,这个朝廷,是会替人做主的。这个朝廷,是信得过的。」
  
  他顿了顿。
  
  「陛下,这才是真正的威信。不是从不犯错,是错了之後能让人看见——朝廷会纠错。」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紧张,没有一丝畏惧。
  
  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他开口。
  
  「纠错能力————朕以前没想过这个。」
  
  李逸尘道:「陛下,臣斗胆再说一句。百姓怕的,不是朝廷犯错。朝廷也是人组成的,是人就会犯错。百姓怕的,是朝廷犯了错之後,不认,不改,不查。」
  
  「那样的朝廷,百姓不信。」
  
  「可若朝廷查了,改了,把犯错的人揪出来了,把真相告诉天下了,百姓反而会信。
  
  因为他们看见了—这个朝廷,是可以指望的。」
  
  他顿了顿。
  
  「陛下,周文方这个案子,朝廷若查清楚了,把真相公布出来,百姓会怎麽想?」
  
  「他们会想,一个县令死了,朝廷派人去查,查了半个月没查出来,又换一批人去查,最後查清楚了,把害他的人办了。」
  
  「这个朝廷,是管事的。这个朝廷,是会替人做主的。」
  
  他看着李世民。
  
  「陛下,这不是损朝廷的威信,这是积朝廷的威信。」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窗外是东市的街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那些百姓,那些走卒贩夫,那些普通的人,此刻正在茶楼酒肆里议论着周文方的案子o
  
  他们知道周文方是谁吗?不知道。
  
  他们知道新政是什麽吗?也不一定。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有人在替周文方喊冤,有人在查这个案子。
  
  这就够了。
  
  李世民收回目光,看向李逸尘。
  
  「你说这些,朕都听明白了。可你想过没有,此事登报之後,朝中那些官员,会如何反应?」
  
  李逸尘道:「陛下,臣想过。」
  
  李世民道:「说说。」
  
  李逸尘道:「会有两种人。」
  
  「第一种,是真的担心朝廷体面受损的。他们会反对,会弹劾,会说太子行事草率。
  
  这些人,臣理解。因为在他们看来,朝廷的体面,比什麽都重要。」
  
  「第二种,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他们怕查,怕盖子被掀开。他们也会反对,也会弹劾,但他们的理由,和第一种人一样。」
  
  他顿了顿。
  
  「陛下,这两种人,表面上说的话,是一样的。但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第一种人,只要朝廷查清楚了,真相大白了,他们自然就消停了。」
  
  「第二种人,会一直闹,一直拦,因为真相大白之日,便是他们倒霉之时。」
  
  李世民看着他。
  
  「那你觉得,朕该如何区分这两种人?」
  
  李逸尘道:「不用区分。」
  
  李世民眉头一皱。
  
  李逸尘道:「陛下只需做一件事让真相大白。真相出来之後,谁继续闹,谁便是心里有鬼的。到时候,陛下自然就看见了。」
  
  李世民沉默。
  
  他看着李逸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年轻人,不只是会讲道理。
  
  他还懂人心。
  
  他懂那些官员心里在想什麽,也懂百姓心里在想什麽。
  
  他更懂,怎麽做,才能让朝廷真正站稳。
  
  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盏,看着李逸尘。
  
  「你方才说,朝廷的威信,在於纠错能力。朕想听听,你细说说。」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联盟:一首大悲咒,我让全网自闭 签约AC米兰后,我开摆了 斗罗之被抛弃后,我无敌了 全网黑后我考研清华爆红了 市委书记升迁记 颓唐 人在斗罗,没有魂环 我在大虞长生 大象无形曾国藩 凡人之长生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