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小说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追书小说 >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 第416章 棋盘之外

第416章 棋盘之外

第416章 棋盘之外 (第1/2页)

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前摊着白骑司的密报。
  
  他已经看了三遍。
  
  每一遍,心里的火气就往上拱一截。
  
  「好一个魏州。」他低声说,「好一个州衙,好一个赵家。」
  
  王德站在一旁,垂着头,不敢出声。
  
  李世民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新政推行,隐户登记,是他亲自下的诏。
  
  周文方是太子派出去的县令。
  
  他去做事,结果死在牢里。
  
  案子定了,畏罪自缢。
  
  可现在冒出来一个少年,去了一趟昌乐县,带回来说周文方没有做隐户登记,周文方失踪了,赵家在县里嚣张跋扈。
  
  两套说法,对不上。
  
  那就说明,至少有一套是假的。
  
  李世民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
  
  如果是州衙那边做假,那他们图的什麽?
  
  一个县令,查隐户,查到了赵家头上。
  
  赵家急了,找州衙帮忙。
  
  州衙帮着做局,把周文方搞下去。
  
  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有。
  
  地方豪强勾结官府,欺上瞒下,不新鲜。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被搞下去的,是朝廷派出去的县令。
  
  是去推行新政的人。
  
  李世民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到了一个词。
  
  对抗。
  
  新政触及的是什麽?
  
  是那些藏着的隐户,是不交税的地,是躲在暗处的利益。
  
  赵家不想交,不想登,就找人把办事的人搞掉。
  
  搞掉一个,下一个还敢不敢来?
  
  这就是对抗。
  
  不是针对太子,是针对新政本身。
  
  李世民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开口。
  
  「传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
  
  王德躬身:「是。」
  
  两刻钟後,三人进了暖阁。
  
  行礼,落座。
  
  李世民没有绕弯子,把密报往前一推。
  
  「都看看。」
  
  三人传阅一遍,面色各异。
  
  李世民等他们看完,开口。
  
  「东宫今日之事,诸卿都知道了。有何看法?」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率先开口。
  
  「陛下,臣在想一件事。州衙那边做这个局,要的不是周文方的命,是周文方这个人做的事。」
  
  李世民看着他。
  
  长孙无忌继续道:「周文方去了昌乐县,干了什麽?什麽也没干。他只是在摸底,还没来得及动手。可州衙那边,已经容不下他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这说明什麽?说明他们怕的不是周文方这个人,是怕他背後那套东西。」
  
  「隐户登记,清查田亩,把这些年藏在暗处的人翻出来——这才是他们真正怕的。」
  
  李世民的眼神微微一动。
  
  长孙无忌继续道:「地方上那些豪强,这些年是怎麽活下来的?」
  
  「靠的就是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县里不查,州里不问,他们就能安安稳稳地把那些地占着,把那些人藏着。」
  
  「可现在新政下来了。朝廷要查,要登,要把那些隐户翻出来。他们怎麽办?硬扛?
  
  扛不住。那就只能让办事的人出事。」
  
  他看向李世民。
  
  「陛下,臣以为,周文方的死,不是孤立的。这是地方上那些人,对新政的第一次反击。」
  
  李世民沉默。
  
  房玄龄接过话头,他的语气比长孙无忌更缓,但分量不轻。
  
  「陛下,崔文秀查案之时,州衙全程相陪,证人皆是彼等安排。县丞、主簿、司户佐,所言与证人如出一辙。这局做得太顺,顺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
  
  「可越是顺,越说明一个问题—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李世民眉头一皱。
  
  房玄龄道:「设局陷害一个县令,需要多少人?证人要统一口径,县丞主簿要配合,州衙那边要全程盯着。」
  
  「这麽多人,这麽多环节,要做到滴水不漏,得练多少次?」
  
  他看向李世民。
  
  「陛下,臣怀疑,周文方不是第一个。以前可能也有过,只是那些案子,没被翻出来。」
  
  李世民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房玄龄继续道:「地方上那些事,朝廷看不见,不是因为没人说,是说了也没用。」
  
  「周文方出了事,县里统一口径,州里帮着遮掩,上面来的人查一圈,拿到的都是他们准备好的东西。」
  
  「这种事,做一次两次,可能露馅。做十次八次,就能做成习惯。」
  
  他顿了顿。
  
  「臣在想,魏州那边,这些年,有没有过类似的事?」
  
  「有没有县令,莫名其妙被调走、被免职、被下狱?有没有案子,查到最後不了了之?」
  
  「这些东西,吏部应有存档,只是平日无人翻看。」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看向岑文本。
  
  岑文本开口时,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陛下,臣在想那个狄仁杰。」
  
  李世民道:「李逸尘的弟子?」
  
  岑文本点头。
  
  「十五六岁的少年,去了一趟昌乐县,住了五天。回来之後,所言句句在要害处。」
  
  「周县令未行隐户登记,周县令失踪,赵家嚣张跋扈,那些证人与赵家有涉。」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崔文秀查了半个月,一件都没查出来。这个少年,五天就看见了。」
  
  李世民道:「你想说什麽?」
  
  岑文本道:「臣在想,李逸尘遣此子前往昌乐县,究竟是想让他看见什麽。」
  
  房玄龄道:「你的意思是?」
  
  岑文本道:「李逸尘行事,从不走一步看一步。他让狄仁杰去,必非「随便看看」。
  
  他应是想知道,周文方在昌乐县,究竟是何等处境。」
  
  「结果狄仁杰带回来的,不只是周文方之事,更有赵家之事,县衙之事,百姓之事。
  
  这些东西串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局。」
  
  他顿了顿。
  
  「臣在想,李逸尘如今手里,应已有一条线了。周文方如何失踪,证人如何而来,县丞主簿如何言语,州衙如何配合。这些东西,狄仁杰看见了,他便知道了。」
  
  李世民道:「你的意思是,他比三法司的人,先知道真相?」
  
  岑文本点头。
  
  「三法司的人尚未抵魏州,他可能已知道真相该从何处找了。或者说,他已知道,那些人会如何应对了。」
  
  李世民沉默。
  
  他靠在榻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朕方才想下旨,将州衙之人尽数擒拿。」
  
  他看了房玄龄一眼。
  
  「只是案子尚未定论,朝廷不能自打其脸。」
  
  房玄龄道:「臣亦是此意。此时动手,朝野必议。朝廷前定周文方之罪,今又擒查案之人,传出去,陛下威严、朝廷体面,皆会受损。」
  
  李世民点了点头。
  
  「此时动手,确不合适。」
  
  他顿了顿。
  
  「一个县令,出去做事,死得不明不白。那些人做了个局,把朝廷上下都骗了。」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会儿,道:「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出手,比出手要好。」
  
  李世民看着他。
  
  长孙无忌继续道:「此事已摆到台面上了。太子殿下让三法司之人去查,朝野上下皆在看着。」
  
  「若此时陛下下旨拿人,反倒让人觉得,陛下是在替太子出头。」
  
  「可若三法司查清楚了,把真相摆出来,那时再动手,便名正言顺了。该拿的拿,该办的办,谁也说不出一句不是。」
  
  李世民沉默。
  
  房玄龄道:「陛下,臣也是此意。眼下最要紧的,是查出真相。三法司之人去查,太子殿下那边盯着,足够了。」
  
  他顿了顿。
  
  「而且,臣在想另一件事。此事越往大了闹,对朝廷越有利。」
  
  李世民道:「怎麽说?」
  
  房玄龄道:「地方上那些人,这些年为何敢如此行事?」
  
  「因为他们知道,上面看不见,即便看见了,也没办法。」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有东宫盯着,有报纸盯着,有天下人的眼睛盯着。」
  
  「若此事闹大了,闹到天下皆知,那些人以後再想干这种事,就得掂量掂量。他们能骗过崔文秀,能骗过州衙,但能骗过天下人吗?」
  
  李世民的眼神微微一亮。
  
  房玄龄继续道:「臣以为,此事不只是一个案子。这是一个机会。让天下人看见,朝廷在查,朝廷在办,朝廷不会让那些做局之人逍遥法外。」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看向岑文本。
  
  「你方才说,李逸尘会有下一步。你觉得,他会走哪步?」
  
  岑文本想了想。
  
  「陛下,臣猜,他会走一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棋。」
  
  李世民道:「如何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岑文本道:「报纸。」
  
  殿内安静了一瞬。
  
  长孙无忌道:「你是说,他会把此事登在报纸上?」
  
  岑文本点头。
  
  「臣猜,他会如此行事。」
  
  房玄龄皱起眉头。
  
  「案子尚未查清,登报合适吗?」
  
  岑文本道:「房相,本官并非说他此刻便登。是说,待三法司之人查得差不多了,有了初步结论,他或许会登。」
  
  「到那时,真相已然明朗,登出来,天下人皆能看见。昌乐县的百姓能看见,魏州的百姓能看见,各州各县的百姓都能看见。」
  
  他顿了顿。
  
  「那些人能封住几个人的嘴,但封不住天下人的嘴。报纸一发,所有人都知道此事了。以後再有人想对抗新政,就得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瞒得住天下人的眼睛。」
  
  李世民沉默。
  
  他想起那十四个字「度民力以制国用,明分职而责成功」。
  
  那篇文章,是李逸尘写的。
  
  那道诏书,是他亲自下的。
  
  如今,李逸尘要用报纸,把此事推到天下人面前。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要狠。
  
  不是对人狠,是对事狠。
  
  他要把此事,做成一个案例。
  
  做成一个让天下人都记住的案例。
  
  以後谁再想动新政的人,都得想想这个案子。
  
  都得想想,周文方是怎麽死的,那些人是怎麽办的,最後是怎麽被翻出来的。
  
  李世民靠在榻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开口。
  
  「你们都回去吧。」
  
  三人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暖阁,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东宫,值房。
  
  烛火跳动,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李承乾坐在主位,李逸尘坐在他对面。窦静和杜正伦坐在两侧。
  
  案上摆着今日议事的记录。
  
  李承乾开口:「诸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众人沉默。
  
  窦静和杜正伦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事情到了这一步,怎麽走都不容易。
  
  李逸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殿下,臣有一策。」
  
  李承乾道:「李卿请讲。」
  
  李逸尘道:「将今日议事之经过,登於报端。」
  
  殿内安静了一瞬。
  
  窦静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李逸尘抬手制止了他。
  
  「窦公,下官知您要说什麽。案子尚未查清,登报不合时宜。三法司之人尚未抵魏州,此时登报恐打草惊蛇。这些顾虑,下官皆明白。」
  
  窦静没有说话。
  
  李逸尘继续道:「但下官所言,非是登结论。是登今日之经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殿下,杜公,窦公,今日在此处说了什麽,狄仁杰查到了什麽,崔文秀的调查报告缺了什麽,周文方如何失踪的,那些证人如何来的—这些,皆可登。」
  
  「非结论,乃过程。乃东宫对此事之态度。」
  
  李承乾的眼神微微一动。
  
  杜正伦沉吟道:「李右庶子,登了这些,朝野上下必生议论。案子尚未查清,议论多了,会不会影响查案?」
  
  李逸尘摇头。
  
  「杜公,恰恰相反。议论多了,反而有利於查案。」
  
  他看着杜正伦,声音平稳。
  
  「那些人能做成这个局,靠的是什麽?靠的是上面看不见,听不见。他们做了假证,杀了人,把案子捂住了,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可如今不一样了。报纸一发,所有人都能看见。昌乐县的百姓能看见,魏州的百姓能看见,各州各县的百姓都能看见。」
  
  「那些人能捂住县衙,能捂住州衙,但捂不住天下人的眼睛。」
  
  杜正伦沉默。
  
  窦静接过话头,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李右庶子,你的意思是,把此事摆在明面上,让天下人都知道,让天下人都盯着?」
  
  李逸尘点头。
  
  「窦公说得对。如今最缺的,就是盯着的人。」
  
  「崔文秀去魏州查案,查了半个月,什麽都没查出来。为何?因为无人盯着他。他说什麽就是什麽,证人怎麽说他就怎麽记。无人追着问,周文方在何处被抓?何时被抓?何人抓的?」
  
  「这些问题,他可以不问。调查报告里,可以不写。只要无人追问,此事便过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可若报纸登出来,把这些疑问都摆出来,情形就不一样了。」
  
  「查案之人看见了,会如何想?他会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他那些没写进去的东西,有人看见了,有人会问。」
  
  「州衙之人看见了,会如何想?他们会知道,此事捂不住了。」
  
  「那些证人,那些县丞主簿,那些参与做局之人,都会知道,此事闹大了。」
  
  「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窦静沉默了一会儿,然後缓缓点头。
  
  杜正伦道:「李右庶子,你所言这些,老夫听明白了。可此事毕竟关系重大。万一案子最後查不清楚,万一查出来并非冤案,那登报之事,岂不成了笑话?」
  
  李逸尘摇了摇头。
  
  「杜公,这个案子,早已是笑话了。」
  
  他指着案上的记录。
  
  「一个县令,尚未定罪,便被关入大牢。一个查案的御史,去了半个月,什麽都没查
  
  出来。」
  
  「那些证人,全是和赵家有关系之人。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笑话?」
  
  「可如今,这个笑话,无人说。因为无人知道。」
  
  他看向杜正伦。
  
  「杜公,这个案子,从头到尾皆有疑窦。可这些疑窦,能查清楚的唯一办法,就是让更多人知道。」
  
  「州衙不会主动交代,赵家更不会主动认罪。但若天下人都盯着,他们还能如现在这般,安安稳稳地捂着吗?」
  
  杜正伦沉默。
  
  李逸尘继续道:「还有一个问题。昌乐县的百姓,那些知道内情之人,如今敢说话吗?」
  
  他扫过众人。
  
  「不敢。因为赵家在那边,县衙在那边,州衙在那边。谁说了实话,谁就会出事。」
  
  「王书吏被打伤了,李杂役被捅了一刀,那个想登记的隐户被打断了腿。」
  
  「这些人,如今还躺在家里,不敢出门。」
  
  「可若报纸登出来,他们知道了,会如何想?」
  
  「他们会知道,有人在替他们说话。他们会知道,此事闹大了,上面有人在查。」
  
  他顿了顿。
  
  「他们或许还是不敢此刻便站出来。但等三法司之人去了,等查案之人到了,他们还会不敢吗?」
  
  窦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开口。
  
  「李右庶子,你所言这些,本官都听明白了。可登报一事,关系太大。要不要先请示陛下?」
  
  李逸尘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然後摇了摇头。
  
  「不必请示。」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他顿了顿,看着李逸尘。
  
  「李卿,你所言这些,孤都听明白了。将过程登出去,让天下人盯着,让那些人捂不住这确是一个办法。」
  
  「可孤还有一个疑虑。万一登报之後,三法司那边查不出东西,该如何?」
  
  李逸尘道:「殿下,查不出东西,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那些人做得太乾净,什麽痕迹都没留下。这种可能,臣觉着不大。」
  
  「狄仁杰去五日,便能查到那麽多东西。三法司之人去,带的人更多,查的时间更长,没道理查不出来。」
  
  「另一种可能,是三法司之人不想查,或者不敢查。这种可能,臣觉着更大。」
  
  他顿了顿。
  
  「崔文秀为何没查出来?是因为他愚钝吗?不是。是因为他只是例行公事或者另有目的。他去了魏州,住在州衙,用州衙之人,问州衙安排的证人。」
  
  「若三法司之人去了,仍用崔文秀那一套,那结果还是一样的。」
  
  李承乾道:「那该如何?」
  
  李逸尘道:「让他们动不了手脚。」
  
  他指着案上的记录。
  
  「报纸登出来之後,所有人都知道,此事有疑窦。崔文秀的调查报告缺了什麽,狄仁杰查到了什麽,周文方是如何失踪的这些,都会摆在明面上。」
  
  「三法司之人去了魏州,再想和州衙之人勾结,再想捂着盖子,就没那麽容易了。因为有人盯着,有人会问,有人会追着他们要看结果。」
  
  「他们查出来的东西,要见人。他们没查出来的东西,也会有人问。」
  
  他看向李承乾。
  
  「殿下,这才是臣想登报的真正缘由。」
  
  「非是为了让天下人看热闹,是为了让那些人无法再捂盖子。」
  
  李承乾沉默。
  
  杜正伦开口,声音比之前稳了些。
  
  「李右庶子,你所言这些,老夫听明白了。可登报之後,会不会有别的後果?」
  
  李逸尘道:「杜公所指何事?」
  
  杜正伦道:「朝廷的体面。周文方这个案子,朝堂上已经定了。」
  
  「人死了,罪定了。如今突然登报,把问题摆出来,朝野上下必生议论。那些原本支持朝廷之人,会不会觉得朝廷之前做错了?」
  
  李逸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後他开口。
  
  「杜公,下官斗胆问一句。朝廷之前做的,是不是错的?」
  
  杜正伦没有说话。
  
  李逸尘继续道:「周文方未定罪,便被关入大牢。崔文秀的调查报告,缺了那麽多东西。那些证人,全是赵家的人。这些东西,哪一样是对的?」
  
  「朝廷之前做错了,这是事实。捂得住一时,捂不住一世。」
  
  他顿了顿。
  
  「可承认错了,会有什麽後果?」
  
  「杜公,朝廷的威信,不在於永远不错,在於错了之後能改。错了不认,错了不改,那才真正损威信。」
  
  杜正伦沉默。
  
  窦静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
  
  「李右庶子,你所言这些,本官想过。可本官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登报之後,那些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李逸尘点头。
  
  「窦公说得对。有这个可能。」
  
  「那些人做了局,杀了人,如今事情闹大了。他们必定会想办法,把盖子捂得更紧。
  
  或许会有新的人证,或许会有新的物证,或许会有新的说法。」
  
  「可越是如此行事,便越说明他们心虚。」
  
  他看着窦静。
  
  「三法司之人去魏州,不会只听他们说的。狄仁杰已告知他们,王书吏在何处,李杂役在何处,那些隐户在何处。去查之人,可直接去找这些人,当面问,当面看。」
  
  「那些人再厉害,能把所有人都堵住吗?」
  
  窦静沉默。
  
  李逸尘继续道:「还有一个问题。那些人能做这个局,靠的是下面之人听话。可登报之後,下面之人还会听话吗?」
  
  「那些县丞主簿,那些胥吏差役,他们看了报纸,会如何想?他们会知道,此事闹大了,上面在查。他们还会像从前一样,死心塌地替那些人瞒着吗?」
  
  「或许有几个会的。但更多的人,会开始害怕。怕此事查到自己头上,怕自己被牵连进去。」
  
  他顿了顿。
  
  「窦公,人心一旦开始动摇,便收不住了。」
  
  窦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缓缓点头。
  
  杜正伦也点了点头。
  
  翌日,辰时。
  
  《大唐旬报》准时出刊。
  
  头版头条的标题,只有六个字「昌乐县案始末」。
  
  没有结论,没有定论,没有「冤案」二字。
  
  只有东宫昨日议事的过程。
  
  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登了出来。
  
  太子殿下问的话,杜正伦答的话,窦静说的话,全在上面。
  
  狄仁杰查到的四点,周文方未行隐户登记,周文方从失火当晚便失踪,赵家事後愈发嚣张,证人皆与赵家有涉也登了出来。
  
  崔文秀调查报告里缺的那些东西——周文方何时被抓,被谁抓,在哪里抓——也列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联盟:一首大悲咒,我让全网自闭 签约AC米兰后,我开摆了 斗罗之被抛弃后,我无敌了 全网黑后我考研清华爆红了 市委书记升迁记 颓唐 人在斗罗,没有魂环 我在大虞长生 大象无形曾国藩 凡人之长生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