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收官(为Jjm盟加更) (第1/2页)
」杨灿竟当真把索二抓了,还抄了陈府?」
於七公倒吸一口冷气,面露惊容:「这杨灿,是个狠人呐。那可是索家的二爷,他竟真敢抓。」
於冠南没有答应,只是肃立於前。
於七公捻着胡须,沉吟良久。
索弘主动顶罪,虽然暂时斩断了杨灿追查的线索,但杨灿现在已穷途末路。
为了防止他垂死挣紮,还是得趁胜追击。
像上次一样只是逼宫,得防他狗急跳墙,这一次,一定得有兵撑腰。
想到这里,於七公道:「冠南啊,这是最後一战了,钱,咱们已经全压了。
现在,得押人了。」
他缓缓擡头,看向於冠南。
於冠南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上邽城,袁府。
袁腾飞坐在主位,这位曾经的清水城城主,如今只在阀府任一个闲职,眉眼间难免一股冷寂的郁气。
於冠南坐在对面,笑吟吟地看着他,把他眼底的不甘与挣紮尽收眼底。
「袁城主,时势造英雄,当下便是最好的时机了。」
於冠南呷了口茶,从容地道:「如今的杨灿,已然是众叛亲离,深陷绝境。
我们此刻出手,乃是顺势而为,再无人会帮他,也无人会非议你我。
袁城主,难道你就不想东山再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袁腾飞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檀木案几,眼底满是迟疑与挣紮。
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身死道消,真的————要拼吗?
见他犹疑不决,於冠南微微向前倾身,语气带着更浓烈的蛊惑味道。
「袁城主,你心中所虑,我明白。可世事成败,最忌瞻前顾後、畏首畏尾,最终白白错失了机会。
昔日陇城城主莫凡之死,乃是因为准备仓促,且当时杨灿风头正盛。
可今日之势,早已与那时不同了。杨灿粮源断绝,军心浮动,百姓抱怨,只剩下一副空架子还在苦苦支撑。
袁城主,这是你翻身复起、重掌大权的唯一良机呀。」
袁腾飞闭目沉吟良久,如今的杨灿,的确一副日暮西山的惨澹模样,这————
会是我的机会吗?
无数利在心底反覆权衡,积压许久的不甘与野心最终还是压制了心中的顾虑。
袁腾飞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厉与决绝。
他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之上:「好!於他娘的!於兄,动手之日,我会集中家中青壮和府上所有家将亲兵,与你等共进退!」
於冠南大喜:「袁城主,你不会後悔今天的决断的!」
很快,於冠南又出现在了籍曹主吏王禕的居所。
这些人,都是他们早就多次接触过的。
当然,他们还从未对这些人透露过要用武力手段对付杨灿,甚至这场粮食危机也没泄露给对方知道。
但是在频繁的接触中,他们已经深深明白了这些人对杨灿的态度。
至少,如果杨灿要死,他们会选择袖手旁观,绝不会出手相助,这就有了拉拢的基础了。
这个王禕在上邽任职三年了,深耕於地方吏治,如今手上也有一些可用的心腹。
而且,当地官吏他都熟,只要他站过来,等杨灿倒了,于氏宗亲接管权力,也需要他这样的人稳定地方。
因此,面对王禕,於冠南又是一番犀利通透的说服。
「王主吏,如今大局已定,杨灿不过是困兽犹斗,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你在杨灿麾下,做事足够勤勉,治政能力也极卓越,可你得到他的信任了吗?
你若此刻审时度势,果断改换门庭,待大局既定,富贵荣华享用不尽呀。」
王禕低头沉吟不语,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
一边是大势所趋、唾手可得的高位前程,一边是日渐衰败、发发可危的旧主与渺茫忠诚,我该如何选择?
许久,他才慢慢擡起头:「好,我跟你们干!我在上邽经营两年多,手上也不是无人可用的!」
於冠南露出欣然的笑容,道:「明智的选择。既如此,王主吏就等我行动的消息吧。」
於冠南站起身,对王禕道:「你深耕上邦民政,政绩卓着,待我于氏夺回权力,离不了你这样的能吏,王主吏,你会受到重用的。」
於冠南兴冲冲地离开了,王禕送走於冠南,回到书房坐下,一时魂不守舍。
杨灿除劫商五大寇,杨灿斗上邽地头蛇,杨灿斩袁腾举,杨灿退慕容阀,杨灿闹木兰川————
一桩桩、一件件,他什麽时候如此狼狈过?
草原之狼尉迟烈、符乞真不是他的对手;丰安庄主张云翊、于氏家臣何有真不是他的对手;
慕容阀欲一统陇上,几代人的准备,一朝败於杨灿之手。
於醒龙、於恒虎乃於家一双人杰,同样奈何不了杨灿。
就於七公他们————
王禕忽然一阵心惊肉跳。
他又想到,于氏宗亲此番用粮战,打得杨灿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也是东顺起了最大的作用。
自己这个籍曹主吏,职能与东顺大部分重叠,如果真的投效了於七公,提着脑袋跟他干,最後也真成功了,论功行赏,那也是东顺啊。
我这临时投效的家臣,锦上添花而已,真能受到重用?
成,所获有限。
败,万劫不复。
嘶~~
王禕倒吸一口冷气,冷汗涔涔而落。
黄昏,晚霞绚烂。
城主府花厅里,杨灿穿着一身便袍,正举着一个红色的大绒球,逗弄着刚接回府两天的小杨铮。
明天,他就要开始一场绞杀了,但此刻却极为安闲。
杨晏趴在杨灿身边,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的小弟弟,越看越稀罕。
对於鲜艳的物体,小杨铮已经能做出明显的反应了。
随着杨灿手上移动的动作,杨铮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随着红绒球移动。
这时,一名丫鬟走进来,向他敛衽行了一礼:「老爷,前衙传来消息,籍曹主吏王禕求见。」
——
「哦?」
杨灿手上的动作一顿,想了一想,轻轻一笑,道:「把人带这儿来吧。」
丫鬟微微一讶,还是应了声是,悄悄退了出去。
便装而来的王禕被人领着,穿过前衙,一直不停,竟然进了後宅。
王禕越走心中越是不安,杨灿竟然叫人把他领进後宅,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本以为,到了後宅,也是领他去小书房,却没想到,後宅的丫鬟接了他,继续前面引路,竟把他领进了内宅家眷们日常相处的地方————花厅。
走进花厅,就见杨灿一身宽松的常服,正拿着个红绒球,逗弄着榻上褓中的孩子。
还有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靠在他的身上。
这————真的是穷途末路的一代豪杰该有的表现吗?
还是说,他自知已无力回天,这是在享受最後的天伦之乐?
王禕胡思乱想着,上前向杨灿见礼。
「你来了啊,坐。」
杨灿毫不在意地扬扬手:「这是内宅,不必抱礼。」
王禕没有坐,既然决定来了,已经来了,还有什麽好犹豫的?
他上前两步,一撩袍裾,便向杨灿跪了下来。
「杨总戎,属下有罪!」
杨灿把红绒球放下,杨晏马上抢了过去,开心地逗起了弟弟。
杨灿转向王禕,道:「王主吏,何罪之有?」
「属下与图谋总戎之贼,早有接触,迟至今日,方来告发,有罪!」
王禕顿首道:「只是,此前他们虽频频向我示好,与我接触,却始终不曾暴露本意。
直至今日,他们图穷匕见,属下不敢再与他们敷衍,故来向总戎坦白一切。」
杨灿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他们?他们是谁?他们又对我有何图谋呢?」
王禕就把於冠南登门游说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对杨灿说了一遍。
他本以为,杨灿听了,必然大为震惊,却不料,杨灿始终淡定如常。
待王禕全部说罢,杨灿失笑道:「他们打算动武了呀?果然有点出息了,这人呐,就是得逼一逼,不然,他们岂能下此决心?」
王禕愕然道:「总戎你————难道总戎早已知晓此事?」
杨灿微笑摇头:「我不知道,只是他们要做的,正是我一步步逼着,想让他们去做的!」
一言既出,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了王禕心头。
于氏宗亲制造粮食危机、意图武力夺权,竟是————竟是杨总戎有意纵容,甚至是故意引导————
王禕不是蠢人,这一瞬间,他便洞悉了其中的关键。
一时间,庆幸、敬畏与悚然的後怕,让他再次大汗淋漓。
翌日,天刚大亮,粮市上便已挤满了人,虽然各家粮铺早就挂出「售讫」的牌子了,但万一今天谁会放点粮呢?
眼下正是秋收时节,他们倒还不至於家里断了顿。
可这才是最叫人恐惧的,他们知道缺粮,知道今年冬天要断粮,而他们现在还活着————
这种巨大的恐惧感,让他们哪怕倾家荡产,也要买点粮食回去。
但,没有人卖呀。
风中一块块「售罄」的木头牌子挂在门楣上,就像是催命的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