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9章 王小小把马灯往身边的兵手里一塞,人已经窜出去了 (第2/2页)
丁旭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把方臻在车上交代的那句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许伤人,不许放人进来。
他抬起手,朝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身体堵成墙。”
两个排的兵应声散开,成两路纵队沿着机务段两侧包抄过去,像一堵会移动的灰色人墙,把机务段从两端向中间缓缓合拢。
有人看见兵来了,扯着嗓子喊“你们凭什么堵机车”,有人想从侧面挤出去找援兵,被两个士兵拦住。
士兵没有推他,只是并肩站着,把他面前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那人伸手推了一把,士兵纹丝不动,只是低头看着他。
丁旭走过去,站在那人面前,声音很大:“同志,铁路已由军管接管,机车即将恢复运行。请你配合,离开机务段。”
那人梗着脖子说:“这机车归我们管,你们军管凭什么插手。”
丁旭没有回嘴,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士兵抬着一副担架小跑过来,担架是军用帆布的。
丁旭把担架展开,平放在机车旁边的空地上,然后抬头看着那人。
“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走出去,我们的人护送你到站前广场。第二,你躺上去,我们抬你出去。担架是干净的,没人用过。你不愿意走,我理解。但机车必须动。”
那人看着地上那副担架,又看了看丁旭那张年轻的脸上不容商量的表情,嘴张了好几次,最后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转身自己走了出去。
一个,两个,三个——堵在机务段里的人开始陆续往外走。
有的骂骂咧咧,有的沉默不语,有的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守了好几个日夜的机车,眼圈红了,但最终还是跨过了门槛。
丁旭站在机车前面,一个一个地看着他们离开,每走出去一个人,他就朝身边的士兵点一下头,士兵立刻让开一条通道,把人引导到站前广场的方向。
没有人被抓,没有人流血,但也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机车必须动,铁路必须通,这是爹下的死命令,丁旭一个字都不会打折扣。
有人喊:“还有一个!老孙头不走!抱着车轮不撒手!”
有一个老司机蹲在机车车轮旁边死活不走,说这台机车是他的命,他守了三天三夜,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敢硬拉。
丁旭蹲下来,和他平视:“师傅,你开这机车多少年了。”
老司机说:“十七年。它是我的老伙计,他们要报废它。”
丁旭说:“师傅,别看我年轻,我修车技术在军区排名前三,我也喜欢车,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好东西得让它跑起来,不能让它趴着。趴久了,汽缸生锈,锅炉结垢,再好的车也废了。您的伙计,您舍得让它趴在这儿生锈?让它动起来!让它再跑二十年!””
老司机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丁旭站起来,朝他伸出手,没有催他,就是伸着手等着。
过了一会儿,老师傅把手递了过来。
丁旭把他扶起来:“老师傅,我不懂火车。您带我检查一遍,教我认认锅炉水位、看看制动管压力——您是老把式,您说了算。要是没问题,咱们让它动起来。要是有问题,我帮您修。”
老司机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成!”
丁旭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他的军大衣前襟结了一层薄冰,睫毛上挂着霜。
他带着老师傅转身跑进车库,挨个检查每一台机车的汽缸压力、锅炉水位、制动系统,这些都是在军管修军卡时学到的,机车和军卡原理相通,他不懂的现问老师傅,老师傅看他是真懂机械,也不藏私,手把手教他怎么看锅炉水位计、怎么测试制动管压力。
半个小时后,他浑身油污从车库里跑出来,手里攥着检查记录,调度室用力一挥:“报告!机务段全部机车具备运行条件!随时可以发车!”
王小小带着两个班沿着铁路线展开搜索。
她把两个班分成四个小组,每组负责一个区域,自己带了两个兵直奔运煤通道。
通道里黑洞洞的,只有远处站台上的探照灯透过栅栏缝隙漏进来几道惨白的光。
她提着马灯往前走,军靴踩在碎煤渣上咯吱作响,走到拐角处忽然停住了。
几个黑影正蹲在运煤通道尽头的铁栅栏旁边,听见脚步声同时回头。
不是普通铁路工人——普通工人不会蹲在这种地方,脚步声不会这么轻,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想从运煤通道往外溜。
其中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看见王小小提着马灯走过来,猛地站起来就往栅栏方向跑。
王小小把马灯往身边的兵手里一塞,人已经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