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章:哭诉 (第2/2页)
周铎瞪了乌达海一眼:“你干吗呢,有话好好说,凶巴巴的干吗?”又说,“我赞成高军医的说法,我们不能先动手,静观其变才是上册。”
“行,算我白说。”乌达海嘟囔着,打马走开。
周铎对高康说:“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家伙就是急脾气。”
高康勉强一笑,望望对面的清军,又望望灯火成片的清营,心里忐忑不安,有着难以言说的害怕。
“尚公子醒了!”马车里传来阿尔丹激动的喊声。
听说军长醒了,士兵们为之一振,心里的担心与害怕,瞬间消失,在士兵们看来,只要有军长在,一切危险都是浮云,一切阻拦都是虚无。
周铎等人跑到马车边时,云泽已经翻身坐起,只是刚从昏迷中缓过来,动作有些迟钝,样子有些木然。
见云泽盯着自己,高康赶忙跪下,哽咽说:“公子,刚才我是迫不得已,公子不要恨我啊!”
云泽就像没听到高康的话一样,依旧木然的盯着一个方向,良久无语,一动不动。
周铎凑近一点,小心翼翼说:“军长,你、你没事吧?要、要不要喝点水?”
云泽还是没有丝毫反映,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对周围的一切全然不知,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里,一个痛苦的世界里。
乌达海扯了扯周铎的衣袖,悄声说:“不要说话,军长还没完全缓过来,说多了会惊到他。”
周铎点点头,泪水无声滑落。阿尔丹蹲在云泽身边,小心的、吃力的搀着他,以免他倒下,弱弱说:“尚公子抽烟吗,我给你拿烟好吗?”
云泽还是没有反映,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直直的、忧伤的、痛苦的。
阿尔丹说不出的难过,此时此刻,她是最能理解云泽心情的人,因为她也失去了亲人,心里也痛着,所以她更希望云泽好起来,不要沉浸在痛苦中。
从懂事以来,阿尔丹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如此难过,而且还是为一个女人难过,那原本就柔软的芳心受到极大震撼,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和崇敬,悄然扎根在心底,慢慢生长。
不知过了多久,云泽微微俯身,缓缓说:“攻城,攻城!”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一时无人应声。
众人完全理解云泽的心情,也很想替梁姑娘报仇,可众人清楚,就凭五百多独立军,根本不可能攻城,开战就是送死。
云泽跳下马车,这才看到高康跪在地上,狐疑说:“你跪着干吗,快起来。”然后问梁深:“你姐呢?”
梁深指了指队后,含泪无语。
云泽快步来到队后,站在驼着梁梦遗体的马边,再次陷入长久沉默。
大道上一片沉静,连一声马嘶都没有,只有威风吹摆着道旁的树木,发出轻微的“哗哗”声,犹如低低的哭泣声。
“梦儿,我对不起你!”云泽低声哭诉着,“我承诺要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战争,只有美好风光的地方生活,可我没做到,我骗了你,我愧对你,你肯定很恨我吧!”叹了口气,又说,“你应该恨我,因为我实在可恨,如果我不管那么多闲事,此刻的我们应该共享幸福,哪会阴阳相隔,如此凄凉呢!”
泪水如河奔流,泛滥在云泽脸上,蜿蜿蜒蜒流进嘴角,苦涩的滋味直沁心底。
云泽没有去抹泪,接着说:“梦儿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要杀进嵩山城,亲手杀了王廷相和洪承畴,用他们的鲜血祭奠你。”
云泽绕着马走了一圈,然后望向夜幕笼罩的嵩山城,用力的、仇恨的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