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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得排队

第42章 你得排队 (第1/2页)

二一年的三月中,谷爱凌在自由式滑雪女子U型场地决赛,为中国队拿了世锦赛金牌,一时间国内的体育新闻报道全都是关于这位17岁混血少女的新闻。
  
  “恭喜,93分创造了历史!”
  
  许知意陪着岳清看电视,主持人祝贺年轻少女,也说了自身滑雪的经历,说本来有一颗滑雪比赛为国争光的心,但没想到滑雪的尽头是医院的骨科,被迫放弃。
  
  “滑雪原来是那么高危的运动吗?北森他们去了长白山滑雪是吧,得打个电话让他们注意些。”
  
  “妈,不会的,小叔他们每年都去,也都有请教练,单板双板都会,技术不差。”
  
  “是吗?看着这个主持人在说,我这心蹦蹦跳的。你以后可不能做些高危运动,听见没。”
  
  “听见了,滑雪我都在初级道呢,乌龟赛跑一样的速度,不会危险。”
  
  许知意歪在岳清的肩膀上,笑笑,帮她揉了揉胸口,一边打趣一边安慰说没事。
  
  然而当天晚上许家就接到了来自吉林的电话,同去的陆序说顾北森摔了,胫骨骨折,县医院简单处理后,正在辗转大医院。
  
  许国昌联系宜庆三甲医院,让他们直接坐飞机回来,入院做手术。因为岳清有抑郁的症状,他也就没有告诉。
  
  许知意是有一天打了顾北森的电话联系不上,找了陆序,才知道。
  
  顾北森刚做完手术,腿内上了钢板和十颗钢钉,麻药刚退,整个人在浅迷意识中,听见了旁边的人在吵闹。
  
  声音是陆序的。
  
  “别哭了别哭了,逗你玩的,你小叔他做完手术就没什么大碍了,没有要不行了。”
  
  “我就是嘴快,对不起啊,知意,别哭了。”
  
  顾北森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站在旁侧的两个人,许知意苍白一张脸,牙齿在打颤,身体也在打颤,眼泪如水珠掉着,像是气急了,也像是崩溃了,手捏着病床扶手,在哭。
  
  而陆序劝着。
  
  顾北森醒了,伸手覆盖在眼前,眼皮千斤重,手也慢慢地由冷变暖,逐渐感觉到手掌里滞留针的痛,问他们,“在干嘛呢你们,哭丧也太早了。”
  
  许知意看他醒了,高兴,但是听见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又气不打一处来,原本高兴的瞳孔变暗,凝眉,“你再说一次。”
  
  嗯?
  
  微揉了眼睛,意识更清楚些了,却见身旁的人抿着唇,眼眶红彤地让他再说一次,他笑了笑,有气无力地抬手要安抚她,却碰不到,说,“没事,你哭什么。有事才要哭,不是吗?”
  
  许知意扔了手上温热的毛巾,“有事,你还看得见我哭吗?我不来了,你们有那个胆子去滑野雪,要死就死吧!”
  
  她抹掉了眼泪,离开医院。
  
  “怎么了?”
  
  顾北森心沉了下,要拉住她,但人也起不来,刚醒,不知道许知意为何发那么大脾气。
  
  陆序尴尬地在旁边笑了笑,才将事情说清楚。包括他是怎么逗弄许知意到医院,说要见小叔最后一面,然后见到了手术完、全身冰凉的顾北森,她原本进门好好的,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
  
  顾北森半阖着眼,叹了气,眼睛用力又闭上,“陆序,你还可以再缺德点,她爸才去世多久,她是真会当真的。”
  
  不仅当真,在他手术完一周,还真的就不来看他了。连岳清后来知道了,让她带着自家阿姨做的饭菜来给顾北森,都不肯来。
  
  不过,疫情期间,顾北森也不希望许知意跑医院,于是也就将这件事先放下。
  
  在医院,他也没闲着,手术后的康复训练很多,需要拄拐下地反复走动,在康复医生的帮助下还要每天练肌肉动作来恢复脚部灵活,经常练得大汗淋漓。
  
  慢慢才从站立都困难,到能自行去厕所,还算有进展。可还是无法长时间站立,站多了脚部就充血,开始钻心疼,导致他洗个头都麻烦,稍微站一会儿,就得停靠在墙边休息。
  
  “我帮你吧。”
  
  一周没见顾北森,许知意还是来了,依靠在门边,见他自己在洗手间倒腾,人都没缓过劲,一直闭眼、起伏着胸膛停靠休息,头发上的水滴都没入了衣领里,湿哒哒的。
  
  所以她忍不住提出帮忙。
  
  “我缓一会儿就好。”他拒绝。
  
  “再缓一会儿,这水和泡沫就滴到下头去了,等下我就帮你换衣服,扒干净,你信不信。”
  
  吓唬他,他知道。
  
  他低头无奈地笑了下,没答。
  
  而顾北森如此避嫌,挺让许知意伤心的。
  
  许知意不管他拒没拒绝直接接过了他的毛巾,又多拿了把椅子,让他后仰靠在她腿上洗。
  
  帮人家洗头发是第一次,但是顾北森的头发短又细,倒也不难,缓慢揉搓,挤起泡沫,用水缓缓打湿,每一个地方都仔细打磨,只要有耐心就好。
  
  两人安安静静,偶尔视线接触了,又移开,好像得说什么,目光滞流了会儿,又都没开口。
  
  太靠近了,连呼吸都可闻,心跳也可听。
  
  许知意见他抬了眼眸,视线不知道是在天花板还是在自己身上,脸微微红,拿手遮,手中正好有泡沫,掉落他额间。她笑了笑,就顺势划了那道白沫,从他干净的额间到英挺的鼻梁,最后点了点,笑说,“这样像雪人。”
  
  泡沫遇热就化了。
  
  顾北森轻眨了眼,手轻微沾了自己鼻尖的,伸手点了许知意,“是不是刚好凑两个雪人,这样也能玩?”他淡笑,随后捏她脸颊,“毛巾,进眼了。”
  
  许知意赶紧拿了毛巾帮他擦,擦完后又拧了一遍让他闭眼,将毛巾覆盖上去,说,“你别看着我。是怕我不会吗。”
  
  “不是……”
  
  顾北森被覆盖了视线,喉结微微滚下,也知道为什么,也没多问,就闭了眼。
  
  可闭了眼,其他的感官就越发清晰。
  
  室内有淡淡的青草薄荷,还有消毒水味,更有头颅上缓缓按压着的纤细指腹的温柔,若有似无的长丝扫过肩臂,微微骚动,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苍兰气息……
  
  或许这又是一个错误。
  
  他想。
  
  每次和许知意单独在一起,就能想起许国昌对他的嘱咐,让他好好爱护面前的女孩,于是也罪意横生,他们说的爱护可不包括心里萌芽却也压制不住的东西。
  
  冲了一遍水,本来还有第二遍。
  
  她脱了外套,手臂挽起了袖子,胸口占了湿,贴合在肌肤上,内里印子明显,她挤了两泵洗发液转身,侧身向下。
  
  顾北森脑袋里轰地一声崩裂弦线,止不住这种无序,抓住了她的手,起了身,说,“可以了,一遍就够了。”
  
  “哦。”
  
  许知意搀扶他回病床,拿来干的毛巾帮他擦,人勾着脚倾前,随意地在他头上揉搓了一把,馥郁温香,她脸上、手上也沾染了蒸腾的热气,像白白软软的馒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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