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4章 酒醉吐真言,扬怡的意外告白2 (第2/2页)
手机是黑色的一款诺基亚,屏幕亮起来,蓝色的背光映着一行新短信的提示。
他按了一下确认键,屏幕显示出来一条来自扬怡的消息。
短短四个字,标点都没有:
“我说真的。”
陈浩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
蓝白色的背光把他的瞳仁映成一种偏冷的颜色,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可能有半分钟,也可能更长。
然后他嘴角浮起一丝弧度,那个弧度很浅很淡,像是一个人被什么又无奈又让人心软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时的那种反应。
他拿拇指在确认键上停了一瞬,又放了下来。
他没有回那条短信。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慢慢暗下去,最后完全黑了。
他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书房的吊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透出来的光被柔化成一团均匀的暖白。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暖白落到天花板的某个点上,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今晚的每一个细节——她拍石凳让他坐的样子,她凑过来的时候睫毛的弧度,她扑进怀里时额头抵着他锁骨的那股力道。
他的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搓了一下,那上面还残留着她头发擦过去的时候一丝极细的触感。
窗外的夜已经深透了。
陈园里所有的灯光都灭了大半,只有花园里几盏地灯还亮着幽幽的暖光。
扬怡那栋小楼的方向安安静静的,窗帘缝里透出来的那一线光也熄了,整栋楼黑漆漆地融在夜色里。
陈浩在书桌前又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打开收件箱把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按了退出,把手机放回桌面。
他合上剧本关了台灯,从书房走到卧室,在黑暗中躺下来。
床垫在他躺下去的时候轻微地响了一声,弹簧承重之后又归于平静。
天花板是暗色的,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渗进来一条细长的银白色,在床尾的被面上画了一道直线。
他平躺着看着那条月光,双手交叠搁在腹部的被子上,脑海里闪过了今晚在花园石凳上扬怡凑过来的那个瞬间。
酒气、花香、她眼睛里那层亮晶晶的东西。
还有她在门缝里回过头说的那声晚安,声音轻轻的,尾音没拖长也没上挑,就是平平静静的两个字。
还有她最后说的那四个字。
我说真的。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被子拢到肩头。
闭上眼睛之前他忽然想起白天在片场扬怡跑过来找他看回放时她从他身后探头凑到他脸旁边的那股风,她总是这样莽莽撞撞地靠过来,带着一身热腾腾的、什么都不怕的冲劲。
那阵风里她的头发扫过他脸颊旁边的空气,带着洗发水的香味,他还记得那个香味是青柠的,因为当时她凑过来之后他随口说了一句你头发蹭到我鼻子了,她退后一步笑着说怎么样青柠味好闻吧。
这一夜,注定有人无眠。
隔着一片草坪和几排树的那栋小楼里,扬怡其实也没有睡。
她靠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抱着膝盖坐着,背后的枕头被她抽出来两个摞在腰后面垫着。
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上,黑色的机身安静地躺在白色的枕面上。
她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点亮屏幕看一次,蓝色的背光在她脸上闪一下然后暗下去,收件箱里那条已发送的信息静悄悄地躺在那里,没有回复,没有新消息的提示。
她的拇指搁在手机边缘上反复摩挲着那块塑料外壳的边角,摩得都发热了。
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短信发出去了,话说明白了,剩下的东西不在她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她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仰面躺下去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灯是圆形的吸顶灯,关了之后只剩一个灰白色的圆盘子挂在那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把手背搭在额头上,手背凉凉的贴着发烫的额头皮肤,她感受着那股凉意慢慢地被体温同化。
会不会太冲动了。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喝了几杯酒就把什么都捅出去了,一点都不留余地,连个台阶都没给人家下。
那个声音是她的理智在事后秋后算账,一条一条地数她今晚干过的每一件出格的事——拍石凳让他坐、凑那么近跟他说话、一头撞进他怀里、还发短信说“我说真的”。
一条比一条让人脸红,她把搭在额头上的手移下来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但另一个声音又冒出来,是她自己喝了酒之后那个不管不顾的横劲:说了就说了,反正我也没醉,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声音理直气壮的,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痛快,把理智那个声音压下去之后又冒上来补了一句,就算他明天装没事发生,反正他知道了我怎么想的,我不用再猜来猜去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脸上,在被窝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那声叫闷在棉被里变成了一团含混的呜呜声,她把自己裹成一个茧,蜷着腿侧躺着。
被子的棉布贴着她的脸颊,温度在封闭的小空间里很快升起来,她闷了一会儿觉得喘不过气,又把被子拉下来露出鼻子和嘴巴。
大概过了很久,枕头底下的手机始终没有震动。
扬怡终于放弃等待了,把被子拉下来露出整个脑袋,抬手关掉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旋钮拧到底的时候灯丝最后闪了一下才彻底灭掉,黑暗涌过来包裹住了整个房间。
她侧躺着盯着窗帘缝隙里那一线月光发了一会儿呆,那条光细细的银白色落在床尾的被面上,跟她房间的格局不同,陈浩那间卧室的窗帘缝隙也漏进来一条差不多宽的光线。
她盯着那条光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重放着陈浩把手拢到她耳边时的那个动作。
他的指腹碰到她耳廓的那一下,轻得她差点以为是风吹的。
但他碰了。
她知道的。
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她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那片花园的石凳上,他按灭烟头之后抬起手来的那个动作——烟头搁在桌角,手指腾出来,然后一寸一寸地靠近她的鬓角。
那一切发生得其实很快,但在她的记忆里被拉得无限长,长到她能数清楚他指腹上的薄茧擦过她皮肤时带来的那一丁点粗粝感。
她知道的。
她闭着眼睛缩在被子里,嘴角弯了一下。
那一下的弧度很小很小,但在黑暗里没有人看见,所以她不介意让它多挂一会儿。
隔着一片草坪和几排树的另一栋楼里,陈浩也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但他自己知道他没睡着。
他的脑子里隔一段时间就跳出来一个画面,有时候是她歪在椅背上冲他笑的样子,有时候是她从车上下来之后没往院里走反而坐在石凳上拍旁边的位置,有时候是她埋在他胸口说的那句“我怕明天清醒了就不敢说了”。
最后一个画面反复出现,每一次她的声音都不一样,在记忆里被扭曲成各种声调和节奏,但内容始终是那一句。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仰面躺回去。
月亮那条光从窗帘缝隙里进来照在床尾,他盯着那条光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早上八点还要跟编剧开个碰头会讨论后面几集的修改方案。
他闭上眼,把思绪从那个花园里拽回来,拽回到正事上。
但拽回来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费劲,像一根绳子上挂了个沉甸甸的东西,拉了一下又坠回去。
他索性不管了,放任那个画面停留在脑子里,顺着它往下走——如果今晚在花园里他没有说那句“你喝多了”会怎样。
那个假设冒出来不到半秒钟就被他按回去了。
没有如果。
事情就是这样的,她喝了酒说了话,他把她送回去让她休息,就是这么个流程。
流程走完了,剩下的要等到天亮再说。
天亮。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努力让自己沉下去。
窗外夜风继续吹着草坪上的草叶,陈园里的地灯幽幽地亮着,两栋楼各自黑着灯,里面的人各自醒着。
这一夜注定漫长,长到谁都没能在该睡着的时候睡着。
【跪求礼物,免费的为爱发电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