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迫不得已 (第1/2页)
“我要知道真实情况。”
李怀德拧着眉头,手指点了点办公桌,对集团保卫处负责人周瑶强调道:“你要是不知道,就去钢城,不要转达汇报。”
“李主任,这件事……学武同志那边怎么说?”
办公室里不止周瑶在,她的主管领导,集团安全总监董文学也在,两人就秘书长李学武在钢城遭遇交通事故一事进行汇报。
刚刚,周瑶就获取到的信息向集团总经理李怀德做了汇报,却没能让领导满意。
鞭长莫及,她人在京城,事故发生在钢城,只能层层汇报,获取的结果已经是经过修饰和加工后的了,至少带着主观判断。
而董文学不想为难她,主动问道:“如果有必要,我去一趟吧。”
“他能怎么说——”
李怀德不满地推开手边的茶杯,看了一眼窗外说道:“我就怕他报喜不报忧。”
“这……”董文学眉头皱起,问道:“徐斯年和邝玉生没有消息反馈吗?”
“如果学武同志有意隐瞒,他们俩敢说实话?”李怀德瞥了一眼笔直地站在那的周瑶,哼哼两声,道:“她去了也白扯。”
周瑶依旧无语,她无法就未知情况做出判断,更不能向领导保证什么。
就像领导说的那样,她真的去了,秘书长要求她保密,她还能说什么。
所以任由李主任抱怨着,她依旧保持沉默。
“那我就去一趟,正好看看什么情况。”董文学讲道:“真出了什么事,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你先出去。”李怀德看向周瑶,道:“再联系钢城,让他们上报详细过程。”
“是!”周瑶干脆的敬礼,知道领导还有话要说,便转身出去了。
她也不是第一天担任部门负责人了,更不会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
有些时候出了问题,不是单纯地解决问题就可以,还需要面临复杂的善后过程。
这才是作为集团保卫部门负责人难以决定和承担责任的部分。
领导让她去查案子,让她去强化治安,让她加强保卫训练,这些都没有问题,唯独上升到正治层面去解决问题,这是她还需要学习的方面。
所以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领导也知道她解决不了,让她出去。
留下董文学,是因为董副主任能处理这件事,那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就不相信,既然秘书长亲自给领导打了电话,钢城那边的保卫系统敢胡扯上报。
至少在一定程度上确保了她获取到的信息是真实可靠的。
这里说真实可靠,当然是在秘书长已知的情况下,至于说她汇报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现场最真实的过程,那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再有,秘书长出事,她也跟着揪心,李主任刚刚那句话也证明了她的忠诚。
她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想飞去钢城处理此事,但她不是保卫科科长了,作为集团保卫力量的负责人,没有领导的指示,她是不能擅作主张的。
“学武同志要压下此事。”
看着周瑶离开,李怀德这才皱眉对董文学讲道:“我无法听到他关于这件事的解释,在电话里有些话不好说。”
“我明白。”董文学秒懂,微微瞪了瞪眼睛,问道:“我想他一定有什么顾虑。”
“这才是我所担心的。”
李怀德轻轻地拍了拍桌子,道:“他就是太顾全大局了,有的时候太委屈。”
“他做事还是很成熟的。”
董文学想了想,讲道:“我也相信他能妥善地处理此事,不会让咱们担心的。”
“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让你过去,我就怕那边的事情再牵扯到你。”
李怀德忧心忡忡地说道:“你应该也感觉到了,现在的形势很紧张。”
“咱们集团又是走在工业与经济变革的最前沿,作为集团层面的负责人,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行为,都有可能引起风波。”
他靠在了椅子上,想了想,说道:“秘书长要求稳,是对的,是对的啊。”
“那我还去不去?”董文学看着他问道:“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
“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
李怀德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不规律地敲着,思前想后地说道:“再等等吧。”
“好,那我安排周瑶过去?”
董文学看向他解释道:“她已经收到了干部学院的录取通知,马上就要去报到了,我想她不会有什么牵扯。”
“嗯,也行,”李怀德目光微微动了动,讲道:“她是秘书长提起来的,还算得用。”
“那就让她带队跑一趟。”
董文学点头道:“集团这边我看也不要再封锁消息了,容易引起议论。”
“嗯,那就让宣传出个详细的报道吧,最好是循序渐进,不要夸张。”
李怀德在没有李学武给出确切信息的时候,每做一个决定都要仔细思量。
这也是一种能力退化,这些年集团的发展虽多有坎坷,但也算平平安安。
内有董文学、景玉农、高雅琴等人保驾护航,外有李学武、卜清芳等人冲锋陷阵。
真正让老李头疼的事还真没有多少,让他头疼的反而是在内部。
每一次集团管理层调整,都会带动整个生态系统进行重整。
如果是副主任,或者其他干部,还不会有多大的压力,他可是班长啊。
班长是什么角色?
他要为整个班子的工作负责人,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他都要承担责任。
当初力保苏维德,也是李学武提醒他,一旦苏维德的问题做实了,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说工作不好做,既要当爹,也要当妈,还得支撑起这个家。
李学武那边出了事,他作为班长,如果不能表现出积极的一面,那还怎么带队伍。
再说了,李学武还是他选定的接班人,如果这一次李学武出了危险,那对于整个集团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这就是干部梯队建设厚度的重要性了。
就在他同董文学研究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也冒出一个想法,是不是该给集团的未来准备另一个备选方案了。
——
“爸爸——”李姝有些委屈地在电话里说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开学了。”
“是啊,爸爸都记得呢。”
李学武展现出了老父亲最极致的温柔,闺女算是他少有的软肋之一了。
儿子不是,儿子是铠甲,李宁到了“你说你的,我淘我的”阶段,皮猴子似的。
“那,爸爸,你还回来吗?”
李姝可怜巴巴地问道:“我还想开学第一天的时候你送我去上学呢。”
“李姝是二年级的小学生了,爸爸相信那一天即便是爸爸没有赶回去,你也能照顾好自己,对吧?”
李学武哄着李姝,道:“也请你原谅爸爸,最近的工作实在是忙。”
“如果你答应爸爸在开学的时候照顾好自己,开开心心地去上学,那爸爸回去的时候就带你和弟弟去金陵姥姥家玩怎么样?”
“可是——那还要好多天呢。”
李姝不开心,声音低沉地说道:“我想爸爸了,暑假你都没有回来陪我们玩。”
“那是爸爸不好,没有考虑到李姝的感受,爸爸知道你想爸爸,爸爸好感动。”
李学武无奈地说道:“请你照顾好妈妈和弟弟,爸爸不在家,这个家就靠你了。”
“嗯,那好吧——”李姝被爸爸忽悠着突然有了责任感,虽然听到爸爸不能回来送她去上学的消息不开心,但还是坚强起来。
“我会照顾好妈妈,管好弟弟的。”
李姝拿着话筒,撇了一眼正要闯祸的李宁,眼神似乎带着某种力量。
耳朵支棱着听话的李宁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姐姐眼神的杀伤力,乖乖地缩回了小手。
“放心吧爸爸,我们等你回家。”李姝乖巧地说道:“那我把电话给妈妈了,我现在要去看书了。”
她将话筒递给妈妈,抿着嘴角走向楼梯方向,李宁预感到要大事不好,脚步挪动着想要逃跑,但为时已晚,姐姐已经杀来了。
啪——
又是惊喜的一个小嘴巴。
李宁被打的次数太多了,只还是忍不住想哭,但面对姐姐,他又不敢哭出来,只能瘪着小嘴,眼泪汪汪地看着姐姐。
“你要再敢拿剪刀,我就拿着剪子给你手指头剪下来。”
李姝瞪了瞪眼睛,吓唬弟弟道:“看以后你还敢不敢玩剪刀。”
“不敢了——”李宁使劲收着声音,努力平稳情绪,“对不起,姐姐。”
“爸爸不在家,别给妈妈惹麻烦,”李姝小手指了指弟弟,道:“别惹我生气。”
“知道了,姐姐。”李宁点点头,目送着大魔王上楼,这才抬起胳膊抹了抹眼角。
他想去跟母亲诉苦,但想想还是算了,上学期期末姐姐考了两个一百分,他心里估计了一下,自己的成绩应该拿不下姐姐。
没有希望的事还去浪费时间干什么,再说了,跟妈妈告状还不如去跟小姨说呢。
妈妈只会看着他,给他讲道理,如果他耍无赖不想听,在妈妈这里是无效的。
小姨还会抱抱他,给他做好吃的,这样想想,他在这个家的日子还真是苦呢。
“嗯,没有哭。”顾宁看了一眼儿子,没在意地同电话里说道:“乖巧的很。”
难道妈妈是在说我吗?
正在纠结的李宁瞬间欣慰了不少,吸了吸鼻子,想要将掉下来的眼泪也吸回去。
他是小男子汉了,不能挨了姐姐打就哭,更不能在妈妈面前丢人啊。
再说了,爸爸还听着呢,要是知道他哭了,得多难为情啊。
所以李宁整理好了心情,准备去玩玩具了,却听妈妈说:“上楼看书去了,暑假这些天也是这样,白天去她爷爷家,晚上回来自己看书学习,已经学会照顾自己了……”
“……”李宁的重振旗鼓彻底僵住了,旗倒了,鼓破了,是他自作多情了。
妈妈说的原来不是他,而是姐姐啊!
是姐姐打得他!是他挨打了!姐姐哭什么啊!有挨打的不哭打人的哭吗?
这个家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法律了,最小的就活该受欺负是吧!
“李宁吗?他啊——”
只这么一句,刚刚还想破罐子破摔的李宁又支棱起了耳朵。
“这个暑假长高了不少,还跟着他爷爷学会认草药了……”
哎呀!这说的不就是我嘛!
李宁侧身对着妈妈,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就等着妈妈再夸他两句就双手叉腰。
“没有,家里都挺好的。”
顾宁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担忧地问道:“你呢?没什么事吧?”
“嗯,妈给我打电话了。”
李学武在电话里讲道:“没什么事了,小马正在康复中,小齐的手术也做完了,再稳一稳就能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顾宁不自觉地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也跟我说了。”
李学武解释给她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没必要再多生是非。”
“妈妈——”李宁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担忧,感受到了刚刚通话中父母情绪的变化,主动走过来,依偎在了妈妈的身边。
“嗯,你做决定就好。”
顾宁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瓜,微笑着说道:“李宁来了,要不要跟爸爸说几句话?”
“爸爸,爸爸——”李宁冲着电话里喊道:“爸爸,我也想你了。”
“呵呵,爸爸也想你。”
李学武轻笑着问道:“上次跟爸爸约定好的,有没有照顾好妈妈和姐姐啊?”
“爸爸,我可乖了,老师也夸我呢!”
李宁答非所问地自言自语道:“爷爷也夸我,说我很聪明,学啥都会!”
“是嘛——”李学武听出了儿子的傲娇,鼓励道:“我就知道你很聪明的。”
他讲了父子俩在一起时的经历,鼓励儿子道:“你是小男子汉了,要有自己的目标,就算是开心的玩,也要努力去做好。”
“好——”李宁这一次答应的很痛快,很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我玩的时候可开心了。”
“嗯,那就是好孩子。”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爸爸下次回家,想听你给爸爸讲草药的知识,好不好?”
“好!”李宁激动地说道:“等你回来,我给你讲好多好多草药的知识!”
“那就一言为定哦。”李学武也是很认真地说道:“爸爸小时候贪玩,都没有学过草药知识呢,现在要向李宁学习了呢。”
“嘿嘿嘿——”李宁骄傲地笑着,欢喜着,身子都不禁扭动着。
顾宁笑着看着父子俩的通话,见他说完了,这便拿起电话说道:“就这样吧,他要去洗澡了。”
“爸爸再见——”李宁喊了一声,很主动地跑去了卫生间的方向,小姨已经在等着他了。
“放心吧,我等你回来。”
这是顾宁第一次逼着自己正面困境,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危险。
李学武没在电话里说,但在第一时间联系她过后,便有人来到她单位找她。
从那天起,她上下班有人在暗中保护着,孩子们去爷爷家,也是沈国栋开车接送,就连家里供需都是沈国栋特殊安排。
内紧外松,孩子们感受不到危险和紧张,但顾宁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这段时间夫妻两个通话的频次明显增加,是李学武一次一次的安慰,让她学会了坚强和勇敢。
李学武也很欣慰顾宁的改变和成长,或许遇到这种事是他不愿意的,但他更愿意看到顾宁走向成熟的每一步。
不是他小题大做,远在钢城出了一次交通事故,就把全家保护起来。
顾宁的紧张远远不到他的十分之一,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保护也不到十分之一。
现在顾宁和孩子身边,不仅有他的安排,还有丈人的安排。
他可以息事宁人,但绝对不能接受祸及家人,这也是丈人不能接受的。
丈母娘之所以给他打电话,就是不服气,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却不成想,翁婿两个明明没有沟通,却是一个意思,倒是让她好心疼。
出了这种事还要忍着,甚至要帮对方擦屁股,她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呢。
对于姑爷所说的“吃亏是福”她是不认的,这世上从来都是欺负老实人。
在丁凤霞眼里,姑爷就是老实人,就是委曲求全,顾全大局的那种人。
如果是儿子遇到了这种事,她当母亲的或许还能忍一忍,总要考虑周全。
但姑爷这么好的人,这么努力工作的优秀青年竟然还能遭遇这种事,岂有此理。
她不满意,跟顾海涛唠叨,顾海涛先是劝了几句,见劝不住也就不再劝了。
她要给姑爷打电话,顾海涛倒是很淡定,就怕她一发火乱打电话。
这第一个电话打给姑爷,顾海涛就在边上听着呢,当丁凤霞听到姑爷的意见,再看向他的时候,他站起身,淡然地去了书房。
这就是翁婿之间的默契,丁凤霞欣慰之余,便在电话里替姑爷抱委屈。
李学武心里没有委屈,反倒是安慰了丈母娘,请她多宽心,不要担忧他的安全。
他还在电话里说了抱歉,让她和丈人为此担心了,惹得丁凤霞训了他几句。
这丈人和丈母娘关心姑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姑爷受欺负了,丈人和丈母娘要是装不知道,那还是爹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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