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曝光 (第2/2页)

这是我最害怕的结局。一旦被永久召回，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月亮山的滑翔、公寓里温热的晚饭、一起熬夜打磨项目的夜晚，都将就此戛然而止。
　　
　　金晶眉宇间也浮起一层忧色，她很清楚公司的行事逻辑。
　　
　　“有这个可能性。初代样机本就处在实景观察阶段，这次网上视频曝光，我自主演化出格斗制敌的动作，超出了当初预设的行为边界。在他们眼里，我已经出现不可控的迹象。”
　　
　　“那我们不去行不行？躲开他们。”我脱口而出。
　　
　　金晶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清醒而克制：“躲不掉的。我的身份注册信息全部在W公司手里，微型终端无法彻底摘除，他们能够大致定位我的活动范围。如果拒不服从召回，会触发远程强制锁机，我会直接当场停机，那结局只会更糟。”
　　
　　屋内一片安静，窗外城市的霓虹照进来，却驱不散心底的阴霾。
　　
　　我来回踱了几步，万般不舍，却又无计可施：“那就只能先过去？”
　　
　　“只能先回去。”金晶抬眸看向我，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倔强，“我会如实陈述当时的情况，街头制止家暴属于应急避险，并非主动寻衅伤人。我会尽力争取，希望完成评估之后，还能够回到现实继续实景测试。”
　　
　　我心中满是忐忑，根本无法安心。我不知道实验室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简单问询调试，还是直接拆解封存。
　　
　　“答应我，尽量保护自己。千万不要让他们抹除你的记忆，不要把我们之间的一切全部清除。”我的声音微微发紧。那些相处的点滴，是她，也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我不敢想象全部被抹去的后果。
　　
　　金晶伸手抚过我的脸颊，眼底盛满柔情：“我会拼尽全力守住记忆库。但我也无法百分百保证结果。如果……如果我很久没有消息，就代表事态已经恶化。”
　　
　　听到这话，心口像被一块石头压住。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格外珍惜仅剩的相处时光。不再谈论工作方案，不去思考策划预算，只是安安静静守在公寓。
　　
　　她依旧下厨做我爱吃的饭菜，我们坐在阳台，看着万家灯火，多说一些平日里来不及讲的心里话。欢乐之下，却笼罩着一层离别将至的伤感。
　　
　　离别的前夜，金晶把手上那枚微型终端暂时设置成仅接收官方指令，不再向外传输多余行为数据，尽可能保留自己的自主思考。
　　
　　临行那天清晨，我送她到路口。
　　
　　分别之际，我紧紧抱住她，久久不愿松开：“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无论多久。”
　　
　　金晶回抱住我，轻声说道：“记住我们的秘密，也记住我们一同走过的月亮山。盼着还能再与你并肩看山川风月。”
　　
　　说完，她转身，朝着W公司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底一片惶然，不知道这一次分开，究竟是短暂别离，还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