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不能不在意旁人如何看他 (第1/2页)
裴知衡前脚刚走,月容便从耳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来。
檐下静了一静,她觑准外头没了人,提了裙角,往正屋跑。
推门进去的时候,许岁宁还坐在榻沿上,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衣襟半敞着,那枚被扯断的盘扣不知滚到了何处。
月容一眼瞧见她颈侧那块泛红的皮肤,鼻尖一酸,眼眶就红了。
“少夫人……”
她扯了披风给她裹上,手指碰到她肩头时,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衣料底下,身子还在细细地颤。
“大爷他……他怎能这般待您?”
许岁宁垂着眼,没有说话。
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松开了,在布料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褶痕。
“……我要沐浴。”她说,声音有些哑。
月容忙别过脸去,将将涌出来的泪硬逼了回去,用力点头,起身出去吩咐人备水。
她不敢多问,怕一问便收不住,反倒叫少夫人更不好过。
热水是现烧的,没过多久便注满了浴桶。
月容往里头洒了几滴安神的桂花油,氤氲的水汽混着清甜的香气,很快便充盈了整间房。
许岁宁褪了衣裳,整个人沉进水里。
热水漫过肩头,将她一寸寸地包裹起来。
她闭上眼,将脸也埋进水中,让温热的水没过耳廓,将那一点细微的水声隔绝在外。
可甫一阖眼,方才那一幕便又翻涌了上来。
许岁宁猛地从水里挣出来,扶住桶沿,喉间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
干呕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突兀地响起来。
月容听见动静,几步跨过来,弯下腰替她顺气:“少夫人!您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许岁宁单手攥着桶沿,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她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胃里翻搅得厉害,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她五脏六腑间揉搓。
这感觉实在陌生得紧,从前也不曾有过。
但她并未深究,只当是自己从心底里厌弃裴知衡,以至于连他的靠近,自己都受不了。
许岁宁伏在桶沿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月容递了帕子过来,她接过去按了按嘴角,将那股反胃的感觉强压下去。
“……没事了。”许岁宁的声音细哑,没什么力气。
月容不敢再提前事,只蹲在一旁守着,看她重新沉回水中,闭着眼靠在桶壁上,睫毛湿漉漉地垂着。
过了许久,许岁宁才开口,声音被水汽润得有些模糊:“过几日……是哪个贵人的满月酒?”
月容忙道:“是安平伯府的。安平伯夫人上月添了个小公子,伯府上下欢喜得紧,帖子半个月前就送到了,说是要大宴。”
许岁宁闭着眼没动,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只觉满是讽刺。
从前她嫁进裴家快两年,裴知衡从不肯带她出席任何宴席。
逢年过节走亲访友,陪在他身侧的一直是王氏。
偶尔旁人问起长房少夫人怎么不见,裴知衡也只是淡淡一句“她身子弱,不宜出门”。
她竟不知,自己身子已弱到这般田地,连随他出面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要和离了,他倒想起要带她出去露面了。
许岁宁睁开眼,盯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没有接话,只将身子又往热水里沉了沉,仿佛那温暖能将她整个人都裹进去,什么都听不见才好。
那之后几日,许岁宁果然被关在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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