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到底是老树开花,宝贝得紧,看一眼都不行 (第2/2页)
她忽然想,从前怎么会想要与这样的人好好过一生呢?
那些在闺中时悄悄描摹过的、关于举案齐眉的念想,如今想来竟像隔着水看花,模模糊糊的,触不着也抓不住。
许岁宁眉头不由蹙了起来,却不好当作看不见,只得俯身行礼:“见过大爷。”
裴知衡目光落在许岁宁面上。
银红小袄衬着一张白净漂亮的脸庞,袄子下,是她娇小宜人的身子。
她垂着眼,长睫覆下来,愈发显得娇怜可人。
他忽然想起从前将她揽入怀里的感觉。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股子干净的桂花香气。
“这两日你在长龄侯府?”
“是。”许岁宁答得简短。
“世叔教你习香?”
“是。”
裴知衡微微颔首,一时静默无言。
半晌,他忽然往前迈了半步。
许岁宁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眼底满是疏离。
裴知衡喉头微动,心里无端生出几分烦躁。
从前她虽也话不多,却从不曾这般躲他。
昨日他去许府寻许老夫人,本是想请她从中说和。
许岁宁虽不算多出挑,但这两年孝敬婆母、操持庶务,从未出过差错。
他虽一直因二弟的死心下存了芥蒂,可也不曾苛待她,银钱用度上更不曾短少。
他自认待许岁宁已是极好的。
何况前几年都过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她就过不下去了呢?
可许老夫人只看了他一眼:
“知衡,岁宁那孩子与我相处时日不长,却是个好的。”
她放下茶盏,叹道:“你该知道,旁的正头娘子受这待遇,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
“岁宁心善,可世上哪有女子不希望得到夫君的宠爱?”
“你心疼娇姐儿,那谁来心疼岁宁?”
裴知衡心口一滞。
他从未想过这一层。
当初他只道许岁宁嫁进裴府已是天大的恩惠,何况二弟的死……
可许老夫人这一番话,却让他破天荒地觉出了羞愧。
回府后,他鬼使神差地让人将账本拿了过来。
这一翻,方知这两年来他自诩给的钱财不少,可没有几样是许岁宁拿来自己用的。
府中中馈在母亲手上,母亲和妯娌却隔三岔五便从许岁宁手上拿钱买补品、添衣裳,短短两年间,她已经贴进去不少嫁妆了。
裴知衡攥着账本,指尖泛了白。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大约错得厉害。
此刻他站在侧门外的夜色里,看着许岁宁疏淡的面容,喉间发紧:
“我看了账本,母亲掌着府中的中馈,可府中上下,大都你在打点。”
他从袖中取出锦盒递过去:“这些年是我不知内情,也知道你受了委屈。这是我特意替你挑的,成色比母亲屋里那几件都好。你收着,往后戴出去也体面,不必总用那些旧东西。”
“我知道你这两年贴补了府中不少,母亲那边我已经让人核过账了,往后每月再给你添二十两银子的月例,你拿在自己手里用,不必再替旁人周全。”
他顿了一顿,大约是觉得自己已说得足够清楚,便抬眼去看她:“从前那些事,我念着你年纪小,又初来乍到,便不与你计较了。”
“银子的事我先前不清楚,现在知道了,该补给你的,一分也不会少。”
许岁宁没接。
裴知衡唇角的笑意便淡了些。
他收回手,将那锦盒搁在一旁的石阶上:“岁宁,你心里若有什么不痛快,只管说出来便是。你我到底是夫妻,你这般闷着不说话,反倒显得是我苛待了你。”
他停了停,又道:“娇姐儿那边我已交代过了,让她安心待嫁,日后不必再入府。这桩事也算有了了结,你往后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说罢,他微微偏过头来看她:“我做了这些,你可还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问完这句话,似乎已经笃定她不会再挑出什么错来,便又道:“岁宁,我知你心里委屈,可我既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该做的也做了,你若还这般冷着脸,便有些不识好歹了。”
许岁宁拢紧了手炉,抿了抿唇。
明明已经初春了,却还是这般冷。
她看着裴知衡这副自以为是的神情,心里只觉得厌烦。
许岁宁闭了闭眼,声色清淡:“大爷,我不需要。”